謝歡想著想著，忽然翻身想要下床。
瑾蘭連忙按住她，“姑娘，你傷還沒好，需得靜養，這般急著下場作甚？”
“我去找徐真人。”
謝歡拂開瑾蘭的手，從床上下來，便感覺到腦海里一陣眩暈，雙腿軟的沒有力氣，險些跌坐回床上。
還好瑾蘭很快扶住她。
瑾蘭急道：“姑娘想去找徐真人，也不急在這一時，左右徐真人又不會走，你再多休養兩日罷。”
“沒事，我就是耗費了點玄氣而已，很快就能補回來。”謝歡強撐著站起來，除了面色白一點，乍一看，還真像是個沒事人。
但瑾蘭卻知道，她傷上加傷，又多嚴重。
可看到謝歡的樣子，分明阻攔不得。
她只能扶著謝歡往外走。
……
徐真人在抱云觀里嘗試招魂，其余人則還在外面忙活。
瑾蘭扶著謝歡，踏入抱云觀的正殿。
徐真人正在布陣，試圖招魂。
看到謝歡進來，徐真人有些意外，下意識地想要將放在面前的殘劍收起來。
“不必了，這劍還是我先發現的。”謝歡淡淡的嗓音，打斷他的舉動。
徐真人頓時有些尷尬，“謝小友，你怎么起來了？這個時候，你應該在屋里好好休養才是。”
謝歡走到一旁的蒲團上坐下，道：“我來是有事想問徐真人。”
“有什么事非得現在問？”徐真人眼神有點飄，大約猜得到謝歡想問什么。
謝歡道：“只能現在問。”
徐真人還沒說話，就聽謝歡問道：“成晚秋，真的存在過？”
“……”徐真人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謝歡也不催他，就看著他。
片刻，徐真人硬著頭皮：“……是，晚秋真人曾是我上清宮的弟子，當日大戰之后，牌位已經入了上清宮的仙師閣。”
仙師閣，上清宮的禁地，歷來只存放有德有才的先人牌位，供后代瞻仰祭祀，能夠放進去，足以證明成晚秋的存在有多重。
謝歡點點頭，看了一眼外頭黑沉沉的天色，“她怎么死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徐真人道：“只是聽聞，她的尸骨是首尊帶回來的。”
“那她的尸骨埋葬在何處？”
“……這個，估計只有首尊才知道了。”
“那日，連擎把尸骨帶回來時，墮魔了嗎？”
“……不清楚。”
謝歡連問了幾句，嗓子眼有點干，她緩了緩，“那真人都知道什么，方便告知我嗎？”
徐真人撓撓頭，“我是真不清楚，我只知晚秋真人對天師府來說，不是可有可無的人，她若歸來，對天師府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謝歡點頭，“確實。”
旋即，她緩緩站了起來。
“那就不打擾真人了，我先告退。”
謝歡福了福身，就要離開。
但還沒轉身，就聽到身后響起一道嘆息帶著無奈的聲音。
“你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問我，不該帶著傷亂跑。”
謝歡一頓，還沒說話，連擎就已經走過來，將她抱了起來，往回走。
瑾蘭頓了下，糾結自己該不該跟上去。
……
連擎抱著謝歡直接回房，將她放在床上。
謝歡反手攬著他的脖子，沒有松開，道：“我也沒什么想問的，只是聽說真人在招魂，過來看看。”
連擎就著她，俯著身子，直視著她清澈的眼睛，卻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能將她抱過來，翻身坐下，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那你問了徐真人什么，不妨再問問我。”
謝歡一時間沒說話。
連擎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你都聽說了些什么？”
謝歡默了一瞬，“也沒聽說什么，只是元苦今日是盯上了我，故意去堵我的，他的目的，就是讓我找到成晚秋復活她，但我覺得，他的目的應該沒那么簡單，所以想去了解一下，成晚秋到底是什么人。”
“元苦跟你提過成晚秋？”連擎微微蹙眉。
謝歡嗯了一聲，“略提了兩句。”
“他怎么說的？”
謝歡猛地抬頭看他，很快又移開目光。
連擎伸手扣住她的小臉，讓她看著自己，語氣沉沉，“他都說了什么？你要這么生氣？”
謝歡掰開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生氣了嗎？”
她明明沒有表現什么……
連擎看著她雪白的小臉，一點血色都沒有，連唇瓣都是白的，心里浮出一抹戾氣，忽然低頭，噙住她的唇。
反復廝磨。
謝歡伸手推了推他，沒推開。
沒多久，她蒼白的唇瓣上，就被蹂.躪出一層血色來。
連擎這才放開她，額頭抵著她，道：“有什么，我們敞開說，不要憋在心里。這樣你難受，我也難受，何必？”
謝歡舔了下唇角，潤潤喉嚨，“其實，也沒什么，元苦跟我說的話，我并沒相信。”
“他說了什么？”連擎追問。
謝歡對著他的眼睛，忽然低下頭，“就說了一些挑撥的話。嗯……我是這么理解的。他跟我說，我和成晚秋一樣，一個是你千年前的軟肋，一個是你現在的軟肋。在千年前，你是為了成晚秋才墮魔的，要不然薛益沒辦法那么輕松地算計到你……”
“一開始我以為，元苦是想抓我威脅你，但他又說，他不會傷我，只是想借我的手，放出成晚秋，看我們三個互相殘殺，他覺得那很有趣。”
“嗯……我覺得，他目的沒那么簡單。”
謝歡低聲，絮絮叨叨，把元苦的話都說了出來，也說了下自己的猜測。
連擎的聲音，忽然從頭頂上傳來。
“我確實是為了成晚秋才墮魔的。”
謝歡絮叨的聲音，忽然一僵，沒動。
連擎將她的身子扳過來，面對面地坐在他腿上，強迫她抬起頭，平視道：“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那么好，如元苦說的，刀槍不入。”
當年，薛益算計抓了連擎的師父，他明知有陷阱還要過去，成晚秋執意跟隨，兩人一塊落入陷阱之中。
連擎想要將成晚秋救出去，但那個陷阱里，四周全是魔氣，糾纏心智，催化怨恨和戾氣，連擎將成晚秋看成了薛益，一劍過去，將人殺了才發現，那是成晚秋。
因為一個誤殺，連擎才被魔氣完全侵染墮魔。
所以嚴格說起來，他墮魔是有成晚秋的原因，但歸根究底，是他并沒有那么六親不認，也沒大家想的那樣，心中只有正道。
只不過正道的比重占得比較重罷了。
“那……徐真人說，成晚秋的尸首，是你帶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