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歡一臉無奈,并沒有生氣或決然的樣子,連擎頓了頓,當真乖乖地將手掌收回。
謝歡晃了晃手腕,抬起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連擎和自己分別倒了一杯茶。
連擎捏著茶杯,沒有立即喝下,只是盯著謝歡看。
看的謝歡面紅耳熱,“你這么看著我作甚?我既然來了,又不會跑!”
連擎,“就想看著你。”
語畢,他似乎絞盡腦汁地在想情話,最后只憋出來兩個字。
“好看。”
謝歡頓時耳尖爆紅,明明連擎也沒說什么,但她就是覺得,空氣都熱了起來,不由瞪了他一眼,“別亂說話!”
連擎滿眼無辜。
謝歡看的心頭一軟,覺得自己是太過疾言厲色了,又道:“等會吃飯了,先說正事。”
連擎看得出來,她有點內疚的樣子,唇角不可抑止地揚起一個低低的弧度,“你想聽什么?”
“對于這幾條人命,你知道什么,就說什么。”謝歡道。
連擎抿了一口茶,覺得這茶味很甜,潤了潤嗓子,他道:“我知道的并不詳甚,只能夠大概猜到,她大約是看不慣兩廂情愿又負心的人,在為她們出氣罷了。”
“出氣?”謝歡皺眉,“這是哪門子出氣的法子?”
“她怎么想的,旁人如何清楚。”
“看樣子,你好像挺熟悉她的?”謝歡狐疑地望著連擎。
連擎沒什么表情,“不熟悉,但聽說過一些酆都里的怪事。”
“那你猜到她是酆都里哪位大人物了嗎?”謝歡問。
連擎,“有些猜測,但不確定,眼下不好說。”
謝歡皺眉,薄怒:“你這不是耍我嗎?說了我陪你吃飯,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現在又不說???”
連擎看到她雙眼瞪著,氣呼呼的樣子,勾了勾唇角,面上卻依舊一派淡然,“不是不說,只不過,現在不合適。”
謝歡白他一眼,“我看你是用這計謀上癮了,又想用這辦法勾著我是不是?”
“那你上鉤嗎?”連擎雙臂放在桌上,往前一傾,似乎能夠貼近謝歡的臉上。
謝歡心里漏跳一拍,猛地往后靠了一下,語調都有些變了。
“上鉤個屁!你當你是姜太公,我是那情愿上鉤的魚?想太多了吧!”
連擎淡淡地一挑眉,“那我當魚,你當姜太公?”
言下之意,我上你的鉤。
謝歡嗓子干了一瞬,臉頰微紅,“你,你……不是說,你不會處理感情嗎?你這都是跟誰學的撩人的手段???”
連擎無辜地眨眼,“這是……撩?”
他就是實話實說而已呀。
謝歡:“……”
算了。
跟這個感情缺陷的家伙,沒什么好說的。
說撩,他也不懂。
謝歡別過眼,不想看他。
但她這么一扭頭,爆紅的耳尖,徹底暴露在連擎視野之中。
連擎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很是愉悅。
過了許久。
小二開始上菜。
謝歡保持沉默,不想跟連擎對話,默默地吃飯。
連擎看了看謝歡的搛菜規律,隨即夾了一筷子排骨,放在謝歡的碗里。
謝歡望著那排骨一怔,忽然問道:“其實,蕭長煜的記憶,你也知道吧?”
連擎筷子一頓,“嗯。”
謝歡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眼眶一熱,她迅速低下頭來,咬了一口青菜梆子。
連擎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他放下筷子,大長手臂躍過桌子,抬起謝歡的小臉,眸色認真。
“我是蕭長煜,亦不是蕭長煜,喜歡你,是遵從我本心,并非因為那些記憶,你可以當我是他,但我希望,你最好別當我是他。”
蕭長煜,對連擎來說,是一段模糊的記憶,明明是一個人,但看到謝歡為蕭長煜難過,連擎卻醋了,不開心。
謝歡不知道該說什么,就沒說話。
連擎也不指望她說些話,手掌擦到謝歡的臉頰,捏了捏她的耳垂。
這動作太過親密。
謝歡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連擎卻控制住她,不讓她躲。
謝歡咬牙,“連擎!”
連擎摩挲著她的脖子,細軟而白皙,輕聲:“其實,我很羨慕蕭長煜。”
羨慕他沒那么多后顧之憂,羨慕他沒那么多掣肘。
“如果我沒醒過來,你會不會更高興?”
謝歡還沒說話,就聽到連擎忽然的低嘆,她心里一緊。
說不上什么感覺。
蕭長煜和連擎,無疑是不一樣的,但謝歡同樣為他們心動。
看到連擎受傷時,她也會心疼。
大約就是天命,互相吸引,無論是哪個,只要他還是他,哪個身份,都不重要。
但現在,連擎在吃自己的醋?
謝歡咬著筷子,有些無解,又覺得有些好笑。
看著連擎那副醋的樣子,謝歡坦然,“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你何必跟自己置氣?”
連擎像是抓到某個重點,眼神里透著高興,“你是承認你喜歡我?”
“昨天我不就說了嗎,我心里有你。”謝歡依舊坦然。
連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謝歡這只是坦誠自己的心思,并沒有說,就此與他和好的意思,只是她不會隱瞞自己的喜好。
連擎松開手,重新給她夾菜,“吃飯吧。”
聲音里有他自己不知道的沉悶。
聽得謝歡嘆了一聲,卻沒說什么。
連擎接下來倒是很乖,沒有再亂動手動腳,沉默地吃著飯,偶爾給謝歡夾一夾菜,但明顯情緒不高。
謝歡知道,他是故意將情緒外泄,告訴謝歡,他不開心。
若想隱藏,連擎是絕不會讓她看到他不高興的一面的。
但,這丫不高興的理由,謝歡無言以對。
自己跟自己吃醋是什么操作,她也不懂,也不想問,索性裝作沒看見。
連擎故意作了一會兒,見謝歡不言不語,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受控制,太幼稚了,便淡了別扭的心思。
謝歡見狀,便問:“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辦法,能夠找到那個做交易的魔鬼?”
連擎給她盛了一碗湯,“你想找她?”
“自然。她現在神龍見首不見尾,在你手下都能夠來去自如,若我們不主動找到她,還不知道她要殺多少人。”謝歡道:“如今我們都在京城,卻看著她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來無影去無蹤,想殺誰殺誰,也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