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崔永堂去請示太子，謝歡便閑適地走到尚明翰身邊。
“待事畢后，你還有什么心愿，說一聲，解決之后，我就送你回酆都。”
這鬼是從酆都逃出來的，還得滾回酆都去判。
不是他們一句誅滅就算了的。
酆都那邊勢必要重新造冊，人或鬼，都得還去酆都解決。
他們能做的就是，把出了事的人，逃出來的鬼，一一送回去。
尚明翰聽到謝歡的話，似乎在發呆，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的空氣……
謝歡懂了，“你想找回你的頭？那總得說一說，你的頭丟在了什么地方吧？”
尚明翰搖了搖脖子……不知道。
謝歡無語，得，還得繼續找頭。
要不是看在尚明翰，當年是枉死的份上，謝歡真沒閑心去完成他的心愿。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
“雍莊和鴻鵠樓的掌柜，是你殺的。”謝歡用的陳述句。
尚明翰也沒否認。
謝歡又道：“那他們的魂魄呢，總不能被你吃了吧？”
尚明翰這回又搖了搖脖子。
謝歡看不大懂。
“他說他沒做過。”
連擎清冽的嗓音從旁邊傳過來，下一秒，清冷的梅香，就出現在她身側。
謝歡想撤一步的，但最后沒動，她望著尚明翰，“可那三個人的魂魄都不見了。”
尚明翰聞言，似乎也很意外似的，急忙擺手。
連擎又幫忙解釋，“他確實不知。”
謝歡輕笑一聲，“澤寧尊今天紆尊降貴，竟當了一介冤魂的代言人？”
連擎看著她，不大懂，“什么是代言人？”
他問的一本正經。
謝歡卻嗤笑一聲，沒做解釋，又問尚明翰一句，“那你殺過人之后就走了嗎？”
尚明翰點頭。
“魂魄丟失，你真不知道？”
尚明翰搖頭。
“在你動手之前，他們魂魄還在嗎？”
尚明翰遲鈍了一下，點頭又搖頭。
謝歡，“這是什么意思？”
連擎，“他當時沒查過，并不知道有還是沒有。”
謝歡望了連擎一眼，更覺得古怪了。
尚明翰只殺人，沒動魂魄，但死的那幾個人，魂魄確實沒了，這不是一般的離奇。
酆都這會子正亂著，大約也是沒時間，能夠在死人的第一時間，來勾魂，定然不是鬼差勾走了魂魄。
那就只能是被有心人抓走了。
謝歡不自覺地想起一件事來，她看向連擎，“天師府還沒找到元苦吧？”
連擎見謝歡難得主動與他說話，嗯了一聲，旋即又像是找補似的，道：“還沒有找到。”
謝歡摸著下巴，無意識地呢喃，“你說，會不會是元苦他們那些人的余孽？”
“不一定。”連擎目光劃過她的頭頂，“也有可能是，不知名的孤魂野鬼，抓去增添修為了。”
謝歡兀自地點點頭，這也有道理。
但元苦和那個所謂的妙法，一日不找到，謝歡一日就無法心安。
不過當時元苦沒在酆都，謝歡就想到了，他們肯定留了后手，薛益能夠跟連擎斗了兩次，自然也有自己的優點。
“在想什么？”連擎見她不吭聲，輕聲問道。
“在想……”謝歡扭過頭，下意識地張嘴回答，但看到連擎那張臉之后，她的嘴巴，瞬間緊閉成河蚌，然后唰地一下扭過頭去。
連擎：“……”
謝歡沒理他，而是看向尚明翰，又朗聲不知是在對誰說，“他的魂魄，我先收起來，等完成他的執念，我就把人送回酆都，澤寧尊沒意見吧？”
最后才被點名的連擎，眼里閃過一絲莫名，但還是點點頭，“隨你。”
謝歡便將尚明翰虛虛實實的魂體，先收進了封惡八卦袋。
想著等李衢那邊來了消息，把華家人抓過來一問，大約就知道頭骨在哪了，等找到尚明翰的頭骨，將他尸首拼湊完整，也算是能讓他入土為安，安心去酆都了。
接下來，本沒謝歡什么事了，但她還等著太子府那邊的消息，便在鴻鵠樓呆了下來。
謝歡在大廳里找了個角落坐下來，一副我呆在我的世界里，睡也別來煩我的模樣，拒人于千里之外。
尚明輝本想去找她和連擎道謝，謝他們能夠讓這件案子，再次浮出水面，有沉冤得雪的機會，但看看他們倆，一個比一個難以親近的面孔，他慫了，轉而跟徐真人道了一聲謝，便回去和尚家人呆在一起。
徐真人倒了一杯茶，遞到連擎面前，看著他眸子浮浮沉沉的，徐真人笑道：“怎么抓到人了，澤寧尊還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方才在下瞧著，首尊明明挺高興的呀。”
連擎面無表情地將茶杯接過來，又朝徐真人看了一眼，目光瞥向謝歡。
徐真人頓時了悟，又去倒了一杯茶，送給謝歡，“謝小友，如今天冷，你喝點茶暖暖。”
謝歡接過來，道了一聲謝。
如今臘月，天自然冷，謝歡修為又沒完全恢復，早就覺得，五臟廟冷得有些收縮的難受，一杯熱茶，正好解決問題。
看到謝歡喝了兩口熱茶，有些發青的臉色，恢復了些許，連擎神色淡然許多。
徐真人卻暗道奇了，方才還一副生氣的樣子，現在又開心了？
徐真人又看了看謝歡，幾不可見地一搖頭，心道：小年輕啊~~~
……
等了半個時辰，崔永堂終于帶著人，和太子手諭趕了回來，一臉如釋重負的笑，他朝謝歡和連擎拱了拱手，道：“如姑娘所言，太子已經首肯，讓京州府全權處理此案。下官這就要帶著人去華家拿人了。”
謝歡并不意外，李衢在大事上，還是不會出錯的，便道：“那你去吧，回頭有消息了，跟我說一聲。”
“等一下。”聞言，崔永堂忙道：“太子還說了，他現在身體還未痊愈，此案要求謝姑娘監理。”
謝歡本都打算拍拍屁股，跟著看個熱鬧就行，現在又變成了她監理。
她微微皺眉，“李衢真這么說的？”
聽見她這么堂而皇之地喊太子名諱，崔永堂嚇了一跳，可不敢附和，只得道：“確是太子所言。”
謝歡搞不懂李衢是在做什么。
那小子又不笨，之前她的話都說那么明白了，結果他身體還沒痊愈？現在又把攤子丟給她是怎么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