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顯凡看看左右,壓低聲音,“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發生,夜里就搬走不少?”
“他們知道出了什么事?”謝歡有些意外,當時她和劉顯凡可什么都沒說。
劉顯凡解釋道:“是掌柜的自己,看到季青陽被嚇暈了,床下掏出來一個暗格,那盒子里面還有血,自己嚇糊涂了,一直在說什么,不要回來找他,不關他的事……當時不少人聽見了,便覺得這地方邪門,都搬走了。不過也有好些沒聽見或者不信邪的,還在這住著。”
這個時候,來京城趕考的學子太多了。
現在搬出去,也找不到好的客棧住下。
大多數人,還是愿意在這湊合湊合的。
搬走的,幾乎都是跟季青陽住的比較近,怕沾染上是非的。
“這么說,掌柜知道出什么問題了?”
謝歡瞇起眼來。
劉顯凡,“不知道,掌柜今天沒來,據說是病了。”
“病了?”謝歡聲音微微上揚,“這個時候病了,怕是很蹊蹺啊。”
“是有點。”劉顯凡贊同地道。
明惠聽到他們說到這,便問:“師父,要不要去找掌柜的問一問?我看,他似乎知道不少內情。”
“是該去找掌柜的問一問。”謝歡抿了一口茶,看向劉顯凡,“劉哥,你知道掌柜的在哪兒嗎?”
劉顯凡被謝歡突然的劉哥,噎了一下,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掌柜的就住在后堂,姑娘要見他的話,得問一問小二。”
“那就問一問。”謝歡聞言,便抬手招來小二。
小二還以為謝歡要點菜,便巴巴地跑過來,“姑娘有什么吩咐?”
謝歡拿出一錠碎銀子,放在桌上,“沒什么事,只是想麻煩小二哥幫忙跑一下腿,問問掌柜的,方不方便見客,我想見見他。”
“這……”小二望著那一錠碎銀子,眼睛都直了,但并沒有一口答應下來。
謝歡又拿出來一塊碎銀子。
小二頓時樂開了花,道:“姑娘,小的這就去通傳!”
語畢,他抓著銀子,就往后堂跑過去。
劉顯凡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年頭,還是銀子好使。”
“你錯了,其實不管在什么時候,銀子都好使。”謝歡繞有興趣地揶揄了一句,“不是有一句話,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劉顯凡被逗得一笑,“姑娘說的是,有錢萬事好辦。”
謝歡莞爾一笑,但笑意還未完全擴展,便聽得一聲尖叫。
“啊!!!死,死人啦!!!死,死……”
謝歡小臉頓時冷下來。
劉顯凡機警地道:“這聲音……”
好像是從后堂傳出來的!
沒等他說完,謝歡唰地一下站起身來,就往方才小二走的方向跑過去。
謝歡沖到后堂的房間外,就看到小二癱坐在地,不斷往后退,一張臉都在抖動,慘白的嚇人,眼里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而順著他的腳,往里看,是一條長長的血河……
鮮血在地面上蜿蜒,一點點往外滲透。
謝歡眸色一冷,抬頭往里看,便見一個人,倒在里頭的小床上,只剩下軀體,頭顱不見了,斷口處齊整整的,鮮血不斷地往外流,順著床單流在地上,繼續蜿蜒往下.流著。
小二一進來,看到這一幕,幾乎嚇瘋了。
完全說不好話,嗓子里一直轟隆轟隆地發出一聲聲嗚咽。
劉顯凡跟在謝歡身后,過來看到這一幕,神色一驚,“這,這是掌柜的嗎?”他仔細看了看,“跟昨天掌柜的出現,穿的衣服是一樣的!”
因為沒了頭,誰也不能判定這尸體是誰。
只能從其他細節上來判斷。
謝歡聞言,繞過那些鮮血,直接踏進房間里。
門外有不少學子在圍堵,想看看發生了什么,但瞧見里面的血腥之后,一個個變了臉色,扭過頭去,幾乎把胃都吐了出來。
劉顯凡還算是好的,他壓住狂跳的心臟,抓過旁邊另外的小二,喝道:“還不快去報官,都在這看什么看!”
他說著,猛地推了那小二一把。
那人才反應過來,踉蹌地跑出去報官。
劉顯凡又看向其他人,“都別看了,不要圍在這,小心沾到血!”
原本還有幾個膽大看熱鬧的人,聞言,看著快蜿蜒到腳邊的血,迅速往后撤了幾步,離開鮮血蜿蜒的范圍。
謝歡已經走到屋里,屋里沒開窗,唯一的小窗戶,從里面關的好好的,尸體就倒在床上,沒有掙扎的痕跡,雙手平放在腹部,就像是常人仰面睡著時的模樣,衣服也沒有絲毫凌亂,看樣子這尸體沒發現出什么事,頭就被砍掉了。
謝歡又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切口,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切口平整的不像話,像是被巨大的利刃,一刀切掉的。
從房間和尸體來看,肯定不是人作案的。
但,房間里沒有任何陰氣。
謝歡尋了一下,也沒找到尸體的魂魄。
第一時間,謝歡就想起來那句無頭尸。
死法,還有陰氣收斂的方式,都跟無頭尸如出一轍。
肯定是他。
謝歡想到這兒,臉色更沉。
昨天她才說過,無頭尸應該不會隨便殺人,今天客棧里就死了個人。
這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那無頭尸,被她打斷了好事,惱羞成怒,殺人報復?
又或者,這掌柜的不無辜,跟無頭尸的死有關?
明惠走到謝歡跟前,看到這樣的慘狀,不忍皺了皺眉,“師父,這……不會就是那個無頭尸干的吧?”
“沒證據,現在不好說。”謝歡沉聲,連個魂魄都沒留下,她就算想開個天眼查一查,也無跡可尋。
劉顯凡站在外頭,沒有進來。
屋子太小,他怕進來之后,連個轉身的空間都沒有,只能站在外面問:“姑娘,我已經讓人去報官了,你要先出來等嗎?”
這屋里太血腥太臟了,劉顯凡覺得,謝歡不適合呆在里面,畢竟是個姑娘家。
謝歡倒是沒拒絕,能查的能看的地方,她都翻了個遍,也沒其他發現,在里面呆著,亦是無用,她就從善如流地先出來了。
沒多久。
京城府衙的衙役們,就趕了過來。
當看到房間里滿是血和無頭尸體時,衙役們都嚇了一跳。
“這是怎么回事?死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