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語氣微涼,面色鄭重,并沒有李衢那么輕松。
李衢覺察出不太對勁來,“這事難不成還有什么隱情嗎?”
“恐怕這次,沒那么簡單。”
謝歡一開始以為,他們只是想要把道門的人,一網打盡,這樣道門就可以讓他們為所欲為。
可現在,他們的手,伸到了皇家。
堂堂人皇,已經完全成了妙法真人的傀儡。
如果謝歡沒猜錯,那位妙法真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鳳陽村這地界上,絕對沒有什么寶貝。
就算要有,也只有,有心之人做的道場,要把他們全部人,推入死地的道場。
但現在,這個地方,未必是想要將他們推入死地。
李衢的到來,很不同尋常。
一位天定下任人皇,代表著天下。
謝歡他們則代表著道門的未來。
全部是不同位置的未來方向。
齊聚一堂,會有什么好事?
謝歡驀地想起,九星塑魂大陣,卻又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覺得,現在最安全的法子就是,你盡快離開。”謝歡沉聲道。
李衢皺眉,“我是奉了皇命來的,怎么可能說走就走?”
就算他想走,他父皇也得答應呀。
頓了下,李衢盯著謝歡看,少年臉上的游戲之色,淡退下去,“這里是不是真有危險?尋寶一事,是假的?”
“我不知道這里面到底有什么隱情,但我可以肯定,尋寶一事絕對是假的。”謝歡斷然。
李衢,“那妙法把我們都騙來,是想要做什么?”
李衢自然是萬分相信謝歡的。
他沒見過那個妙法,談不上信任,甚至心里還在覺得,那妙法的本事,興許還沒謝歡高。
眼下聽得謝歡說,尋寶一事絕對是假的,他就更懷疑那個妙法的居心了。
“我就是不清楚,他們想要做什么,才讓你離開。”謝歡道:“他們把你騙過來,肯定是有必須讓你出現的理由,只要你走,他們的計劃就出現了缺口,也許,就不會再動手了。”
李衢,“他們?你是在說誰,又是什么計劃?”
“其他我真不太清楚,你也不用再問,這涉及到道門秘辛,就算我知道些,也沒辦法告訴你。”謝歡只覺得腦袋里一片漿糊,她自己都想不清楚,遑論告訴李衢。
李衢聞言,面色沉下來,“如果真有什么麻煩,那我更不能走了。”
他盯著謝歡,“如果我走了,我父皇勢必要追究到底。你并不知道,他現在有多相信大國師的話,只要大國師在一天,他對尋寶的事,絕不會放手,到時候勢必還要派其他人,或者親自前來,我不能讓其他人,或者我父皇來冒險。”
“那你就可以來冒險了?”謝歡眉頭一挑,不悅。
李衢定定地看她幾秒,忽而不正經地一笑,“這不是有你在嘛,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保護我綽綽有余,我要是跑了,反而不如在你身邊安全呢。”
謝歡:“……”
她現在自保都有問題,還保護他?
“你就別胡鬧了。”
“我沒胡鬧,我是說真的。”李衢頗為認真。
謝歡無話可說。
她知道李衢在顧忌什么。
如他所言,如果他走了,他父皇會不會追究暫且不說,起碼尋寶一事,皇上不會輕易放過。
到時候,由大國師一攛掇,皇上親自前來,那就更不妙。
現在李衢的到來,形成了進退維谷的兩難之地。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謝歡想了想,默認讓李衢留下,因為就跟李衢說的一樣,留在她身邊,起碼她看得見,暫時能夠保證李衢的安危。
李衢既然已經到了這里,如果真是在某些人計劃之內,那些人一定會派人盯著他。
李衢一走,興許就會被人偷偷給抓了。
那樣反而讓他們更被動。
眼下,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謝歡和李衢談完,趁著大家還沒注意,就和李衢分道揚鑣,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元沖讓他們在驛站旁邊的客棧里,休息一晚,明日正式出發去鳳陽村。
到時候,再由李衢挑選,貼身保護的人。
剩余的人,則作為先鋒和后衛,跟在李衢周圍。
謝歡這一晚上,并沒有睡好,輾轉反側間,發現傳音符亮了起來。
她以為是蕭長煜,便拿在手里。
但對面一直沒有聲音傳出。
謝歡聽了好半晌,只隱約聽到一些粗重又飄忽的呼吸聲。
謝歡猛地一個激靈,翻身坐在床上。
“師父?”謝歡壓低聲音,飛快地道:“是你嗎?”
對面安靜了許久,有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
“……快走。”
是單陽子的聲音,卻又不像。
仿佛是飽受折磨一般,聲音全然毀了,跟厲鬼的慘叫似的,聽著頗為刺耳。
謝歡心里刺了一下,“師父,你現在在哪兒?”
“快走!”對面低低地,仍舊重復著這兩個字。
“你是不是也在鳳陽村?”謝歡急忙地問。
對面的呼吸聲,愈發的急促。
“玄真道人說過,你在鳳陽村,是不是真的?具體在什么方位,師父你告訴我,我去救你!”謝歡急切。
“別管我,你快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來都是你!還有,別相信任何人,也別相信玄真!”
謝歡愣了一瞬,“師父?”
她急急地喊了一聲,傳音符卻黯淡下來。
“師父?!”
謝歡望著黯淡下來的傳音符,整個人有點傻住。
那聲音和氣息,絕對是單陽子的。
但,單陽子的話,她卻聽不懂了。
那些人的目標是她?
什么意思?
還有,為什么連玄真都不能相信?
難道玄真也叛教了?
謝歡回想著玄真的模樣,可以肯定,玄真不是壞人。
但單陽子最后那一句話,卻讓謝歡想不通。
不能相信玄真……
意味著什么?
單陽子肯定是被困著,找到機會才傳音給她。
只怕處境很危險。
謝歡有點坐不住,翻身下床,驟然打開房門,就要往客棧外走。
但在下樓的時候,她碰見在樓下單坐著的鄭然。
看到謝歡,鄭然一頓,從位置上站起來,“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