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謝歡的話,山長當即皺眉反駁。
待看見叢郡守站在謝歡身邊,他立即給叢郡守行禮:“郡守大人怎么來了,也不知會一聲?”
在那山長說話時,謝歡看了他的面相,不由一蹙眉。
這分明……是個死人面相!
面上覆蓋著一層層黑氣,不僅如此,隨著他開口說話,那一絲絲旁人聞不見的腐敗氣息,更加濃重。
敢情是個活死人?
謝歡抿著唇,目光無聲地打量著他。
叢郡守到底是給了山長顏面,將他扶了起來,“我有要事前來,來的倉促,未通知山長,山長也不必多禮?!?/p>
“郡守大人,你們帶著這么多人,這是在做什么?”直起身,山長便沉著臉問。
叢郡守將事情說了一下。
山長一愣,將目光放在謝歡身上,眉頭皺了起來,“郡守大人,你們莫不是被這小丫頭騙了,什么三長兩短,兩短一長,都是沒有的事兒?!?/p>
謝歡聞言,指了指那多出來的一處舍房,“那這多出來的地方,山長怎么解釋?”
“什么解釋?我需要跟你一個黃毛丫頭解釋什么?”山長眼睛一瞪:“不過是之前學子們多,住不下了,多加蓋了一間,有什么問題?”
謝歡目光一冷:“有什么問題?既然是住不下加蓋,為何不從兩頭加,非要從中間加蓋,還只加蓋這一處?而這房間墻壁里,掉出來的又是什么東西?山長不妨仔細看看?!?/p>
山長在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些東西,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他悄然握緊了手掌。
聽得謝歡的質問,他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驚呼道:“這是什么?怎么會有這么多惡心的東西,出現在舍房附近?誰干的!”
看著他這么賊喊捉賊,謝歡呵的一聲冷笑,卻沒拆穿他,只是道:“這些都是從這多出來的舍房墻壁里掉出來的,山長還想說什么?”
“這是誰干的!”山長聞言,再次怒喝,目光掃過在場的夫子和學子們。
謝歡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演戲。
“既然山長都看到了,那就繼續挖吧,說不定其他幾處舍房里,還有其他好東西呢。”
“不行,不能挖!”山長瞪著眼,果斷拒絕。
但他拒絕的太干脆了,叢郡守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山長為何不讓挖?”
“這……”山長才認識到,自己方才的反應有些過于激動了,他先跟叢郡守告罪了一聲,才道:“郡守大人,這幾處舍房都是之前蓋的,并非加蓋,在蓋的時候,我和許多夫子都看著的,不會有問題。再則說,若是都挖開了,這滿院的學子,都要住哪兒?”
謝歡聞言,倒是出了個主意:“我瞧著郡守府就挺大的,不若讓那些學子暫住郡守府,亦或是我出錢,給他們找客棧住都行。”
“這倒是可以?!眳部な攸c點頭:“到時,住到我家里一部分,府衙一部分,再一部分住客棧,總能住下,若沒有旁的不干凈的東西,明日我就讓人來重新修繕,不過幾日,就能讓學子住上干凈的舍房,山長不必過于憂心。至于修繕的錢,從我俸祿里出。”
叢郡守這話滴水不露,能考慮到的都考慮到了,直接將山長其他推托之詞,全部堵在了口里。
一時間,他也想不出該怎么阻止。
見他不吭聲,叢郡守便對自己的人使了個眼色。
他身邊的管事,立即朗聲道:“大家動手吧!”
山長聞言,掌心越握越緊。
“等一下?!?/p>
謝歡這個時候,卻出聲阻攔。
叢郡守意外地看著她,“怎么了?”
山長也忍不住看她。
謝歡卻拿出一沓符紙來,分別遞給等下要動手的人。
“這是護身符,你們拿著,等下動手的時候,若真有不干凈的東西,也不會傷害到你們。”
聞言,那些人方才還有些忐忑的心,現下倒是放了下來。
畢竟叢郡守都相信的人,他們自然也會相信。
原本還寄希望于,謝歡是要開口幫他的山長,在看到謝歡拿出來那一沓符紙后,眼里閃過一絲恨意。
拿到謝歡給的護身符,叢郡守就讓他的人開始動手。
山長眼看著是阻止不得,只能在那干瞪眼。
不一會兒,那四排舍房就在一群精干壯勞力的摧殘下,被挖開了。
隨著墻壁的挖開,令人忍不住從靈魂深處發出恐懼來。
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白骨……
看長度,應該是人腿骨。
這舍房的墻壁中,不僅有已經化骨的腿骨,還有一些新鮮的,帶著皮肉的。
一根一根,排列組合,鑲嵌在墻壁里。
眾人望過去,那一幕……當真是深刻進了骨髓里。
在場不少膽小的,已經吐了起來,癱坐在地,手腳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饒是杜文軒和章明這樣膽大的,也不由覺得四肢發涼,更覺得自己的腿部發疼。
看到這一幕,謝歡面色狠狠一變,幾乎咬碎自己的牙。
她想過很多可能,沒想到,那些人缺失的腿骨,都被拿到這里,填在了墻壁里。
只怕之前缺失腿骨的人,不僅是叢易名,還有更多往死的人。
“易名,易名……”
謝歡正想著,叢郡守卻猛地盯著一個方向,急促的喊了兩聲,最后的聲音卻堵在嗓子里,怎么都發不出來。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謝歡就發現,那一片有一塊新鮮的右腿,強健有力,肌肉線條流暢……不僅如此,在他的腳踝處,有一大片的黑色胎記。
謝歡想,叢郡守大概就是從這塊胎記上,認出這是叢易名的右腿。
因時間短,這右腿上雖傷痕累累,但整體并未遭到嚴重破壞。
看到叢易名缺失的右腿出現在這兒,叢郡守整個人仿佛被人捅了一刀,站在那,半天回不過神來。
謝歡卻猛地看向山長。
“山長,這就是你說的,不會有問題?那這些腿骨,是從哪來的?”
謝歡冷聲質問,一下子喚回所有人恐懼震驚的精神。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山長。
山長方才正打算溜走,冷不丁地被謝歡點名,只能停下自己想跑的沖動,換上一臉驚愕,“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會成這樣?”
“到了現在,你還在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