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的聲音很淡,像是這漫天飛舞的雪花。
他伸手把蘇青從雪堆里拉起來,并沒有嫌棄她身上沾滿的泥濘和番茄醬。
“蘇青,你的‘基因靶向篩選算法’我看過了,邏輯很完美,唯一的缺點就是沒算到人心的貪婪。”
蘇青胡亂地擦了一把臉,警惕地看著這個陌生男人,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在微微發抖。
“你是那個老混蛋派來羞辱我的嗎?”
沈巖笑了,笑得有些輕蔑。
“那種垃圾,還不配讓我出手羞辱一個天才。”
他打了個響指,身后的一輛加長林肯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坐在里面的江河博士。
“老師?!”
蘇青驚呼出聲,捂住了嘴巴,眼淚流得更兇了。
江河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門生落魄成這個樣子,眼眶也紅了,但他記得沈巖的囑咐,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青青,上車吧,沈總把那個老家伙的實驗室買下來了,連帶著那個偷你成果的兒子,現在都在等著你去接收。”
沈巖把一張已經辦好的工作簽證和機票塞進蘇青手里。
“回去洗個澡,睡一覺,明天去學校辦手續。記住,你是去當老板的,不是去當學生的。”
蘇青死死地攥著那張機票,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看著沈巖轉身離去的背影,感覺像是在看著神明。
而在東南亞的一處魚龍混雜的地下診所里,場面則要血腥得多。
魏東手里拿著手術刀,正在給一個渾身是紋身的毒販取子彈,滿手都是血,旁邊的幾個持槍暴徒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動作快點!要是老大死了,你就陪葬!”
魏東面無表情,仿佛這種威脅他已經聽過無數遍了,手下的動作依舊穩如磐石。
“轟!”
診所的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那幾個暴徒還沒來得及轉槍口,幾道紅色的激光點就已經鎖定在了他們的眉心。
陳光科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保鏢沖了進來,手里的沖鋒槍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沈巖踩著一地的碎玻璃走進來,嫌棄地看了一眼周圍臟亂差的環境,最后目光落在了還在淡定縫合傷口的魏東身上。
“心理素質不錯,在這種豬圈里做手術還能這么穩。”
魏東手都沒抖一下,剪斷縫合線,把帶血的手術刀往盤子里一扔,這才轉過頭看著沈巖。
“你是來殺人的還是來看病的?看病排隊,殺人出門左轉。”
沈巖挑了挑眉,對這個性格古怪的家伙產生了一絲興趣。
“我是來帶你走的。”
沈巖指了指外面停著的越野車隊。
“江河說你是病毒學的天才,我覺得讓你在這里給爛人縫傷口,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
那個躺在手術臺上的毒販頭子剛想掙扎著爬起來罵人,陳光科直接一槍托砸在他腦門上,讓他物理麻醉了過去。
“我也想走,但我欠這幫人一條命。”
魏東摘下手套,聲音嘶啞。
“那就還了。”
沈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隨手填了一個數字,扔在那個昏迷的老大臉上。
“這錢夠買十個這種爛人的命,現在,你的命歸深空科技。”
魏東看著那張飄落的支票,又看了看滿屋子荷槍實彈的保鏢,終于脫下了那件沾滿血污的白大褂。
“只要有顯微鏡和病毒樣本,我去哪都行。”
一周后,深空生命科學研究院的頂層會議室里。
江河、梁哲、蘇青、魏東,這四個在主流世界格格不入的怪才,第一次整整齊齊地坐在了一起。
他們看著彼此,眼神里有驚訝,有惺惺相惜,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迷茫和期待。
沈巖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個U盤,那是系統剛剛獎勵的“人體免疫系統完美強化圖紙”。
會議室的大屏幕亮起,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幾個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屏幕上出現了一組復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基因序列圖譜,以及一套全新的免疫細胞誘導方案。
這是超越了這個時代至少二十年的技術。
“這是見面禮。”
沈巖把U盤插進電腦,看著下面那四雙驟然收縮的瞳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江博士的端粒酶修復液是第一步,是用來打開市場的敲門磚。”
“而屏幕上這個,才是我們要建造的真正壁壘。”
梁哲猛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分子結構式,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蘇青的手指在桌面上飛快地比劃著,似乎在心算那些數據的可行性,越算臉色越蒼白,那是被震撼到了極致的表現。
就連一直面癱的魏東,此刻也瞪大了眼睛,像是個看到了糖果的孩子。
“沈總,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江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又重建,這種技術,真的是人類現在能掌握的嗎?
沈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那種強大的氣場壓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天開始,這間會議室里走出去的每一個成果,都將定義人類的未來。”
“我要你們在一個月內,吃透這份圖紙,把江博士的修復液和這套免疫強化系統融合。”
“做到了,你們就是生物學界的上帝。”
“做不到,就卷鋪蓋走人,我這里不養廢物。”
并沒有人覺得沈巖的話刺耳,相反,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直接打進了他們沉寂已久的血管里。
對于這些被世界拋棄過的天才來說,尊重不是靠好言好語換來的,而是靠這種足以顛覆認知的挑戰和絕對的信任。
梁哲第一個坐下,重新拿起了筆,眼神里燃燒著那種久違的狂熱。
“沈總,今晚我不走了,讓人把實驗室的咖啡備足。”
蘇青也打開了隨身的筆記本電腦,十指如飛地敲擊著鍵盤,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這種數據量,我需要申請超算的最高權限。”
魏東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戴上了那副他在做實驗時才會戴的護目鏡。
沈巖看著這群瞬間進入狀態的瘋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里,陳光科跟了上來,壓低了聲音。
“巖哥,這幫人看起來腦子都有點不太正常,能行嗎?”
沈巖停下腳步,透過單向玻璃看著會議室里那熱火朝天的景象。
“正常人改變不了世界,光科。”
“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向電梯。
“通知公關部,準備新聞發布會。”
“告訴全世界,深空科技不僅能造電池,還能造命。”
電梯門緩緩關上,映照出沈巖那張并沒有多少表情的臉,但在那深邃的眼底,野心的火焰正燒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