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脫下風衣,隨手扔給吳雅。
大步走到指揮臺前。
“接通愛麗絲。”
大屏幕上瞬間彈出了愛麗絲的視頻窗口。
背景是一架正在飛行的私人飛機機艙。
愛麗絲戴著一副巨大的耳機,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快得只剩下殘影。
“嗨,騎士先生。”
哪怕是在這種危急時刻,她的聲音依舊輕松。
“看來有人想給我們送一份見面禮。”
“能搞定嗎?”
沈巖盯著屏幕上的代碼流。
“有點麻煩。”
愛麗絲皺了皺眉。
“這是基于底層邏輯的蠕蟲病毒,而且……它似乎在自我進化。”
“常規的防火墻攔不住它。”
沈巖深吸一口氣。
從懷里掏出那個U盤,插進了主控臺。
“那就不用常規的方法。”
“愛麗絲。”
“接入‘女媧’的核心接口。”
“我給你最高權限。”
全場一片嘩然。
把公司最高機密的AI核心權限開放給一個外人?
陳光科剛想說什么,卻被沈巖一個眼神制止了。
“還有。”
沈巖的手指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復雜的指令。
那是他在飛機上利用系統推演出來的量子算法片段。
“試著把這個算法加載進病毒的邏輯鏈里。”
愛麗絲看著屏幕上傳輸過來的數據。
眼睛瞬間瞪圓了。
“上帝啊……”
“這是什么?”
“這簡直是藝術品!”
“別廢話了。”
沈巖解開領帶,眼神銳利。
“開始反擊。”
“讓這幫躲在陰溝里的老鼠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跡。”
隨著沈巖的一聲令下。
深空科技的服務器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一股無形的數據洪流。
以此為中心,向著那個黑暗的網絡世界席卷而去。
這不僅僅是一次防御。
這是兩個時代的碰撞。
那股無形的數據洪流并沒有像人們預想的那樣,與T&T的病毒正面對撞產生劇烈的網絡震蕩。
相反,它像是一滴高濃度的水銀滑入了沸騰的油鍋。
整個深空科技指揮大廳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只有幾十臺服務器風扇過載發出的巨大轟鳴聲。
陳光科死死盯著屏幕,手里的咖啡杯已經被捏變形了,褐色的液體滴在地板上也沒人注意。
屏幕上代表“潘多拉”病毒的紅色、區域,原本像癌細胞一樣瘋狂擴散,幾乎占據了百分之九十的世界版圖。
而代表深空科技的那個藍色光點,渺小得像是在風暴中心的一葉扁舟。
“沒用的……”
角落里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絕望地捂住了臉,他是京海大學剛剛招進來的頂尖天才,但這會兒已經被徹底擊碎了信心。
“這種算力差距太大了,對方動用了至少三組根服務器的權限,哪怕是愛麗絲小姐也……”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大屏幕上的畫面變了。
那個原本正在艱難抵抗的藍色光點,在接入沈巖那串量子算法指令的瞬間,顏色突然發生了一種詭異的坍縮。
它不再是藍色。
它變成了一種誰也叫不上名字的、近乎于虛無的深邃銀灰。
耳機里傳來愛麗絲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那是一種見到神跡時的本能戰栗。
“這是降維打擊。”
愛麗絲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興奮帶來的生理反應。
“沈巖,你給我的這串代碼根本不是基于二進制的邏輯!”
“它在重寫規則!”
沈巖站在指揮臺前,雙手撐著控制臺的邊緣,領帶被他扯松了一些,露出不斷起伏的喉結。
他沒時間給愛麗絲解釋什么叫量子疊加態。
腦海里的系統界面正在瘋狂刷屏。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惡意數據流正在攻擊宿主資產。】
【觸發被動反擊任務:以牙還牙。】
【任務獎勵:T&T集團絕密離岸賬戶名單。】
沈巖看著屏幕,手指在回車鍵上重重敲下。
“愛麗絲,別管原理。”
“現在的‘女媧’就是一個拿著加特林機關槍的嬰兒。”
“你負責握住她的手,扣動扳機。”
“目標,全域反攻。”
大屏幕上,那團銀灰色的光芒驟然炸裂。
它沒有去修補被“潘多拉”破壞的防火墻,也沒有去嘗試查殺病毒文件。
它直接順著病毒入侵的網線,逆流而上。
像是一條在那漆黑網絡海洋中突然蘇醒的巨龍,張開了它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
M國,內華達州地下三百米。
這里是T&T集團最核心的數據堡壘,代號“宙斯盾”。
幾百名世界頂級的黑客正坐在恒溫機房里,享受著摧毀全球互聯網的快感。
羅伯特跪在地上,看著屏幕上那個不斷擴大的戰果,臉上原本的驚恐已經變成了扭曲的狂喜。
“先生!我們成功了!”
“華夏的金融網絡已經癱瘓了百分之八十,深空科技的服務器馬上就要過載熔斷!”
屏幕那頭的黑影發出一聲冷笑。
“這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巖以為靠著羅斯柴爾德那個落魄家族就能跟我斗?”
“我要讓他跪著……”
警報聲毫無征兆地炸響。
不是那種普通的蜂鳴聲,而是代表最高級別物理入侵的刺耳警報。
機房里的紅燈瞬間全部亮起,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像厲鬼一樣慘白。
“怎么回事?!”
羅伯特猛地從地上跳起來。
主控臺前的首席工程師像見了鬼一樣指著屏幕,手指都在哆嗦。
“它……它進來了!”
“誰進來了?”
“不知道!防火墻沒有報警,蜜罐系統沒有反應,它就像是……像是直接出現在了我們的硬盤里!”
大屏幕上,原本顯示著全球戰況的地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旋轉的銀灰色漩渦。
那個漩渦中心仿佛有一只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緊接著,所有的屏幕都開始瘋狂閃爍。
原本綠色的代碼瀑布,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不!這不可能!”
首席工程師慘叫一聲,雙手瘋狂在鍵盤上敲擊。
“我們的病毒失去了控制!”
“它正在反過來吞噬我們的源文件!”
“切斷電源!快切斷電源!”
羅伯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沖過去想要拉下總閘。
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