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點點頭，邁步走進雨中。

　　陳光科跟在后面，低聲罵了一句。

　　“這幫吸血鬼，進門費就要兩千歐？”

　　“這就叫門檻。”

　　沈巖腳步不停。

　　“要是隨便誰都能進，那我們要找的東西早就沒了。”

　　系統給的坐標很精確。

　　C區，7排，底層。

　　兩人在迷宮般的集裝箱巷道里穿行。

　　雨水打在鐵皮箱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掩蓋了腳步聲。

　　十分鐘后。

　　沈巖停下了腳步。

　　面前是一個暗紅色的集裝箱，漆面剝落，露出底下生銹的鐵皮。

　　側面噴涂著白色的編號：CN-7790。

　　就像情報里說的一樣，這就是個被遺忘的垃圾箱。

　　陳光科湊過去，用手機手電筒照了照封條。

　　“巖哥，封條看著挺新啊。”

　　確實很新。

　　雖然做過舊化處理，但邊緣的膠水痕跡還沒完全干透。

　　有人動過。

　　沈巖的心沉了一下。

　　難道來晚了？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鐵皮。

　　【消耗100點財富值，開啟物質透視掃描（單次）】

　　腦海中并沒有這種提示。

　　這個坑爹系統，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

　　沈巖閉上眼，調動著腦海中關于“高級財富情報”的所有細節。

　　艾倫·圖靈，那個被稱為“硅谷幽靈”的天才。

　　他生性多疑，絕不會把東西簡單地放在箱子里。

　　如果是那樣，早就在海關檢查或者之前的盜竊中流失了。

　　“夾層。”

　　沈巖猛地睜開眼。

　　情報里提到了“內部夾層”。

　　他繞著集裝箱走了一圈。

　　最后停在集裝箱的尾部，靠近底部焊接縫的位置。

　　如果不仔細看，這里只是一道普通的加固鋼梁。

　　但沈巖蹲下身，手指在鋼梁的內側輕輕敲擊。

　　咚、咚。

　　聲音沉悶，再往左移三寸。

　　叮。

　　聲音變了。

　　更加清脆，那是空腔的回響。

　　沈巖的嘴角微微上揚。

　　東西還在。

　　那些動了封條的人，大概是打開箱子，翻了一遍里面的電子垃圾，覺得沒什么價值又封上了。

　　或者是拿走了明面上稍微值錢點的廢舊主板。

　　買櫝還珠。

　　真正的寶貝，被焊死在了這根鋼梁里。

　　“走。”

　　沈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銹。

　　“確認了？”

　　陳光科有些懵，他什么都沒看出來。

　　“確認了。”

　　沈巖轉身往回走。

　　“不僅東西在，我還知道這局該怎么玩了。”

　　只要東西還在，接下來就是錢和手段的博弈。

　　走出港口的時候，那個光頭還在抽煙。

　　看見沈巖出來，他吐了一口煙圈。

　　“晚上八點，3號倉庫。”

　　光頭似乎是看在那個厚信封的面子上，多嘴了一句。

　　“帶夠現金，或者支票。”

　　“窮鬼在這兒連空氣都呼吸不起。”

　　沈巖沒說話，只是對他微微頷首，回到車上，老張已經把暖氣開到了最大。

　　“回酒店。”

　　沈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光科，讓你聯系的人到了嗎？”

　　“到了。”

　　陳光科看著手機屏幕。

　　“寧客介紹的那個安保團隊，六個人，全是退役的，帶了家伙。”

　　“已經在酒店等著了。”

　　“很好。”

　　沈巖淡淡地說道。

　　“告訴他們，今晚不是去打架的。”

　　“是去搬金山的。”

　　馬賽的夜，比白天更危險。

　　雨停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

　　3號倉庫位于港口的邊緣。

　　此時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拍賣場。

　　幾盞大功率的探照燈將倉庫門口照得如同白晝。

　　豪車云集。

　　賓利、勞斯萊斯，還有幾輛經過防彈改裝的悍馬。

　　能拿到邀請函的，都不是善茬。

　　沈巖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看上去不像是來做生意的，倒像是個來散心的富家公子哥。

　　陳光科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那六個保鏢散落在人群外圍，沒有跟進來。

　　太招搖了不好。

　　進門的時候，安檢很嚴。

　　所有的電子設備都要上交。

　　沈巖把手機扔進托盤，順手拿起那塊號碼牌。

　　88號。

　　挺吉利。

　　倉庫內部很大，中間搭了一個簡易的高臺。

　　下面擺著幾百張折疊椅。

　　空氣中混雜著昂貴的雪茄味和廉價的香水味。

　　沈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第一排坐著的，是個穿著白色長袍的中東人，手上戴著五個戒指，每一個都閃瞎人眼。

　　旁邊是個干瘦的白人老頭，戴著一副厚底眼鏡，一直在用手帕擦汗。

　　這應該就是那個來自硅谷的代理人。

　　情報里提到的“競爭對手”。

　　還有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壯漢，脖子上紋著一只雙頭鷹，正跟旁邊的人大聲談笑，那是東歐口音。

　　“巖哥，那白袍子看著很有錢啊。”

　　陳光科壓低聲音。

　　“中東王室的旁支，做石油起家的。”

　　沈巖隨口說道，這是系統剛才彈出的一個小氣泡提示。

　　“那個老頭呢？”

　　“羅伯特·米勒，硅谷一家風投公司的高級合伙人，但他背后站著的是因特爾的技術部門。”

　　這才是真正的勁敵。

　　那個東歐人不需要在意，他大概是沖著集裝箱里可能夾帶的違禁品來的。

　　只有米勒，是沖著技術來的。

　　拍賣師是個穿著燕尾服的胖子，叫皮埃爾。

　　他站在臺上，手里的木槌敲得震天響。

　　“女士們，先生們！”

　　“歡迎來到圣讓港口的‘尋寶游戲’！”

　　“今晚，我們要拍賣的是二十個無人認領的集裝箱。”

　　“規矩大家都懂，盲拍。”

　　“也許是一箱爛木頭，也許是一箱黃金。”

　　“全看上帝的心情！”

　　臺下一陣哄笑。

　　前幾個箱子確實沒什么看頭。

　　要么是發霉的紡織品，要么是過期的罐頭。

　　成交價也就在幾千歐左右。

　　那個東歐壯漢拍下了一個箱子，打開一看全是情趣內衣，氣得當場踢翻了椅子。

　　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大家都在等。

　　等那些真正有價值的“盲盒”。

　　“第十二號拍品！”

　　皮埃爾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編號CN-7790！”

　　“申報清單：廢舊電子元器件！”

　　“起拍價：一萬歐元！”

　　來了。

　　沈巖的坐姿沒有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場安靜了一瞬。

　　電子垃圾。

　　這意味著可能含有貴金屬，比如金、銀、銅。

　　對于搞回收的人來說，這是硬通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