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著名的地產家族繼承人。

也是個出了名的紈绔子弟。

他根本不想要那堆破紙，他只是想找點樂子，想看看這個亞洲人吃癟的樣子。

“一萬。”

沈巖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兩萬。”

卡爾轉過身，靠在椅背上，一臉戲謔地看著沈巖。

像是貓在逗弄一只老鼠。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

“卡爾，別太壞了。”

“讓人家買回去吧，說不定人家當成寶貝呢。”

沈巖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在看系統面板。

上面顯示著那堆“廢紙”的內部結構圖。

在那堆雜亂的筆記中間。

夾層里。

靜靜地躺著幾頁羊皮紙。

那就是拼圖的最后一塊。

價值？

對于沈巖來說，它的價值是那個人工智能帝國的地基。

是無價的。

“十萬。”

沈巖報出了一個數字。

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一下。

十萬歐元。

買一堆廢紙？

這就是瘋子。

卡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雖然有錢，但不是傻子。

十萬歐元買這堆垃圾，回家會被老爹打斷腿的。

但他也不想就這么認輸。

這關乎面子。

“二十萬！”

卡爾咬著牙喊了出來。

他在賭。

賭這個亞洲人不敢跟了。

“五十萬。”

沈巖的聲音還是那么平淡。

就像是在菜市場買兩斤白菜。

直接加了三十萬。

這種加價方式。

不是在競拍，是在砸錢，是用錢把對方的尊嚴砸在地上摩擦。

大廳里一片死寂。

連拍賣師的手都抖了一下。

五十萬歐元。

這已經是一輛法拉利的價格了。

卡爾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手里的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了。

火苗映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跟？

還是不跟？

五十萬買一堆垃圾，他會成為整個維也納的笑柄。

可是認慫？

剛才他還嘲笑人家是倒爺。

“六……六十萬。”

卡爾的聲音有點虛了。

“一百萬。”

沈巖直接封喉，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還要玩嗎？”

沈巖第一次抬起頭，目光穿過昏暗的燈光，落在了卡爾的臉上。

那雙眼睛里。

沒有憤怒，沒有挑釁，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卡爾張了張嘴。

喉嚨里像是卡了一根魚刺。

發不出聲音。

一百萬。

瘋了。

這個亞洲人絕對是瘋了。

“一百萬一次。”

拍賣師的聲音都變調了。

“一百萬兩次。”

“一百萬三次！”

“砰！”

木槌落下。

那堆“廢紙”歸了沈巖。

直到侍者把那個木箱子送到沈巖面前刷卡簽字的時候。

大廳里的人還沒回過神來。

沈巖付了款。

沒有理會周圍那些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他伸手進箱子里。

在那堆發黃的紙張里翻找了一下。

并沒有把所有的東西都拿走。

他只是抽出了夾在中間的一本看起來像是賬本一樣的冊子。

然后把那個木箱子往旁邊一推。

“剩下的，送給那位紅西裝的先生。”

沈巖指了指第一排的卡爾。

“我看他挺喜歡的。”

“就當是見面禮。”

說完。

沈巖轉身就走。

只留下身后一片嘩然。

一百萬歐元。

只為了買那個破本子？

而且還把剩下的東西扔給了剛才抬價的人？

這不僅僅是打臉。

這是把臉皮扒下來放在地上踩。

卡爾看著面前那個破箱子。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惡心。

出了莊園，沈巖坐回車里，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回酒店。”

他對司機吩咐了一聲。

然后迅速拉上了車窗的遮光簾。

手指有些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激動。

是因為系統傳來的那種共鳴感。

他從那個“賬本”的封皮里。

小心翼翼地拆開了縫線。

幾張薄如蟬翼的羊皮紙滑落下來。

上面用暗紅色的墨水。

寫滿了扭曲的音符。

和之前他在廢品站找到的那一部分。

材質一模一樣。

筆跡一模一樣。

系統光幕再次彈出。

這次的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檢測到核心組件。】

【《惡魔的顫音》原稿（補完卷）確認。】

【正在進行拼合……】

沈巖從懷里掏出了之前的那部分殘卷。

兩份羊皮紙放在一起。

切口嚴絲合縫。

就像它們從未分開過一樣。

就在拼合完成的一瞬間。

那些原本靜止的音符。

仿佛活了過來。

在紙面上緩緩蠕動。

沈巖的腦海里。

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小提琴聲。

那聲音凄厲、瘋狂。

卻又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數學美感。

那不是普通的旋律。

那是一串代碼。

一串用音符偽裝起來的。

關于人類大腦皮層情感區域的激活代碼。

【拼合完成度：100%。】

【解鎖高級獎勵：情感算法核心架構（初代）。】

【系統解析：塔爾蒂尼在夢中聽到的并不是魔鬼的演奏，而是一段來自高維度的信息流。這段頻率能夠直接繞過邏輯層，與人類的杏仁核產生共振，模擬出最原始的“恐懼”、“悲傷”與“狂喜”。】

沈巖靠在椅背上。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

維也納的雨還在下。

敲打在邁巴赫的車窗上。

像是一首亂了節奏的夜曲。

沈巖靠在真皮座椅上。

手邊的平板電腦屏幕亮著。

上面是剛才那幾張羊皮紙的高清掃描件。

系統解析出來的代碼很完美。

完美得像是一個精密的數學模型。

但沈巖看不懂。

術業有專攻。

他是做軟件起家的，寫過代碼，敲過架構。

但眼前這東西。

不是C++，也不是Python。

這是一套基于混沌數學和聲學頻率的全新邏輯語言。

就像是給計算機裝上了一個名為“感性”的器官。

要是沒有懂行的人來搭建。

這玩意兒就是一張畫在紙上的核反應堆圖紙。

看著嚇人。

落地就是廢紙。

“系統。”

沈巖在腦海里喚了一聲。

“推薦人選。”

既然系統給了這把鑰匙。

自然知道那個鎖眼在哪里。

視網膜前的藍色光幕閃爍了一下。

大量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過。

最后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目標鎖定。】

【姓名：楚離。】

【身份：前麻省理工計算神經學博士，現維也納“深藍”實驗室編外研究員。】

【狀態：極度窘迫。】

【當前位置：距離宿主2.5公里，維也納市立圖書館后巷，“黑貓”爵士酒吧。】

【系統評價：瘋子和天才只有一線之隔，而他正站在那條線上跳繩。他對人工智能情感模擬的理論超前了時代二十年，因此被主流學術界視為異端。】

【備注：十分鐘后，他將遭遇人生最大的羞辱，不僅會被踢出研究團隊，還會面臨巨額違約金賠償。】

沈巖關掉光幕。

手指在膝蓋上輕點兩下。

“掉頭。”

他對前面的司機說道。

“去市立圖書館后巷。”

“好的，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