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蘇晚晴，忽然舉起了話筒。
“沈總，我有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的構想很宏大，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在‘破曉’項目實現商業化之前，深巖科技拿什么來支撐如此龐大的研發投入？雅努斯項目，能承擔得起嗎？”
這個問題，比凌峰的質問更加致命。
畫餅誰都會，錢從哪里來？
沈巖看了她一眼。
“蘇總問到點子上了。”
“我的答案很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用市場，來養技術。”
“雅努斯項目，將會在下個月，正式向所有合作企業，開放第一批商用API接口。”
“覆蓋領域包括，智能安防，智慧城市，以及，金融風控。”
消息一出，臺下又是一陣騷動。
這三個領域，每一個都是萬億級別的市場。
“開放API，意味著雅努斯將不再是一個封閉的實驗室項目。”
“它會變成一個平臺，一個賦能工具。”
“它產生的利潤，將足以支撐‘破曉’走到量產的那一天。”
沈巖放下話筒。
“我的話說完了。”
整個會場，寂靜了三秒。
隨后，雷鳴般的掌聲，從臺下響起。
經久不息。
凌峰坐在沙發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里的礦泉水瓶都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徹底成了這場論壇的背景板，一個小丑。
蘇晚晴看著沈巖，美眸中異彩閃動，不知在想些什么。
圓桌論壇結束。
主持人宣布峰會自由交流時間開始。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
潮水般的人群，涌向了舞臺。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沈巖。
“沈總！我是星河資本的，這是我的名片！”
“沈總，我們藍海創投對雅努斯的API接口非常感興趣！”
“沈總，我是做智慧城市項目的，希望能和您約個時間，深入聊聊！”
無數只手伸了過來，無數張名片遞到了眼前。
閃光燈比剛才更加密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沈巖被圍在中心，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接過每一張名片，微微頷首。
“謝謝。”
“有機會合作。”
“具體事宜，可以聯系我的助理。”
他的回答得體而疏離，既不顯得傲慢，又清晰地劃出了界限。
陳光科不知何時已經擠了過來，在他身邊筑起一道人墻。
“不好意思，讓一讓。”
“沈總還有下一個會要開。”
吳雅也跟了過來，手里拿著一瓶水，遞給了沈巖。
她看著沈巖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沈巖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
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看到了遠處的蘇晚晴。
蘇晚晴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擠上來。
她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蘇晚晴朝他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然后轉身，優雅地離去。
一個穿著范思哲西裝的男人，費力地擠到沈巖面前。
“沈總，我是天盛集團的副總，我叫馬飛。”
他一臉諂媚的笑容。
“我們集團在金融風控領域深耕多年，希望能成為雅努斯的第一批合作伙伴。”
沈巖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名片。
天盛集團。
一個靠著P2P起家，近年來游走在灰色地帶的公司。
系統的資料庫里，有這家公司的信息。
劣跡斑斑。
“馬總，”沈巖的語氣依舊平和，“合作可以談，但深巖科技有自己的篩選標準。”
“所有合作伙伴，都需要通過我們的背景和風險評估。”
馬飛的笑容一僵。
他聽懂了沈巖的潛臺詞。
這是委婉的拒絕。
“沈總……”
他還想說些什么。
沈巖已經將目光移向了下一個人，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馬飛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又不敢發作，只能悻悻地退到人群外。
周圍的人，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心中對沈巖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遠見，有魄力。
更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他不是一個會被資本和利益沖昏頭腦的人。
這樣的人，才更值得投資，也更值得敬畏。
又應付了十幾分鐘。
人群的熱情絲毫未減。
陳光科看了一眼手表，低聲在沈巖耳邊說道。
“巖子，龍天正的助理剛剛發來消息，龍老在頂樓的貴賓室等你。”
沈巖點了點頭。
“各位，”他稍微提高了音量，“感謝大家的熱情。”
“深巖科技隨時歡迎各位朋友前來交流。”
“我還有要事，先失陪了。”
說完，他在陳光科和幾名安保人員的護送下，朝著貴賓電梯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的背影。
敬畏，羨慕，嫉妒，各種情緒交織。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從今天起。
申城的商界，乃至整個華夏的科技圈。
沈巖這個名字，將不再是一顆新星。
而是一輪，誰也無法忽視的烈日。
次日，清晨。
一輛黑色的輝騰，悄無聲息地滑入深巖科技的地下車庫。
上午九點整。
沈巖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走進來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金絲眼鏡，手腕上是一塊百達翡麗。
他叫鄭虹，國金資本的副總裁，也是龍天正派來的執行人。
鄭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用挑剔的目光，快速掃視了一遍沈巖的辦公室。
極簡的黑白灰，除了辦公必需品，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像個實驗室，不像個老板的辦公室。
“沈總，我是鄭虹。”
他伸出手，語氣公事公辦。
沈巖起身，與他握了握。
“鄭總，請坐。”
鄭虹沒有立刻坐下，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這是我們初步的投資意向書。”
“在簽字之前，我需要對‘破曉’項目的可行性，進行一次深入的評估。”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
龍老欣賞你，不代表國金資本就會無腦投錢。
昨天峰會上的宏大敘事，在這里，要變成一筆筆冰冷的數字。
“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