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皇帝說的,他確實沒打算和這兩個人商談什么。
董貴妃地位不如楚國太子,權勢不如大皇子,她就是仗著楚皇的寵愛不知道天高地厚罷了。
這個五皇子又愚蠢至極。
而六公主,若她真的有話語權,就不會被派來大夏聯姻了。
無論和他們談什么都是空口白牙。
所以……
“既然我們蠢,那你來干什么?”
五皇子憤恨的瞪著皇帝。
皇帝卻沒看他,而是看向六公主。
“朕聽安泰說你很聰明。”
六公主自嘲道:“井底之蛙罷了,比不得皇帝陛下。”
她這話真情實意。
皇帝笑了笑:“你們楚國人無端的騷擾我大夏在先,戰敗了還帶人刺殺朕,當真是無恥又可恨,不過朕大度,不會對你們做什么……”
五皇子松了口氣。
六公主卻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皇帝不可能就這么簡單的放過他們。
果然。
“什么?”五皇子跳起來:“讓我留在大夏為質?”
六公主也皺著眉頭看著皇帝。
皇帝笑道:“就是如此……”
他看向六公主:“朕會派人幫你和你的母妃,你們回去好好的幫五皇子斗一斗,·楚國的江山能不能拿到手里就看你們的了。”
皇帝走了。
五皇子氣的摔了桌上的茶杯。
碎片散落了一地。
“狗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氣急敗壞,用生氣掩蓋恐懼。
做別國的質子,能有什么好日子。
偏偏他就在大夏,沒有能力跑出去。
早知道就不來了。
六公主長出了一口氣。
“他讓你做人質,卻派人協助我和母妃,名義上是為了給你爭皇位,其實就是讓我們楚國內斗,內亂,不管我們最后誰贏了,楚國都會元氣大傷,再也沒有和大夏抗衡的能力。”
五皇子想說,那就不斗啊……
可他說不出口。
若是母親和姐姐不作為,他永遠也回不了楚國,或許皇帝不開心還會殺了他……
可若是斗……
說不準他還能當皇帝。
就算楚國不如大夏又怎么樣?
只要他能當上皇帝,到時候再……再慢慢的來,總能……總能趕上的。
“妹妹,我的命就在你們手上了,你告訴母妃一定要贏啊……”五皇子看向六公主情真意切的說。
六公主看了他一眼。
這個蠢貨,就算將來當上了皇帝,或許還不如她父皇。
可她別無選擇。
誰叫她不是個男人呢。
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她和五皇子天差地別。
就算五皇子什么都不做,是個廢物,因為是個男人,就能得到一切。
而她,再努力,再優秀,什么都得不到,到頭來,就只是給別人做嫁衣,只能依附男人,只能是這些男人眼中的工具罷了。
當真是不公平啊。
“妹妹?”五皇子看向六公主,生怕六公主不幫他。
看吧,真是個蠢貨,還沒怎么樣,就開始被大夏的皇帝牽著鼻子走了。
六公主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放心吧五哥,我和母妃一定會救你回去的。”
皇帝并沒有著急放楚國使團離開。
而是……
今天,京城的大街上人山人海。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暗自慶幸,也有人戰戰兢兢。
姜丞相,姜家大公子,定遠侯,定遠侯的幾個兒子,康遠郡王等人被關在囚車里 ,一排排的囚車從街頭排到了街尾,緩緩前行。
有的人已經嚇暈了過去,有的人卻是一臉麻木。
他們骯臟,狼狽,一個個臉上,再不見了往日的盛氣凌人,心高氣傲。
他們敗了。
他們如今是階下囚。
階下囚……
一個月前他們還錦衣玉食,出入有人伺候,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看著街道兩旁的百姓們。
他們都在想,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好好的待著,不和皇帝作對,他們本可以繼續過富貴平安日子的。
他們的權勢明明已經比普通人高太多。
他們的錢財幾輩子都花不完。
他們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啊。
然而無人能回答。
囚車很快到了菜市口。
皇帝仁慈,這里很久沒有殺過人了。
上面的血跡都黑漆漆的被風干了。
不過沒關系,很快就會有新鮮的血液將這里浸染。
劊子手們磨快了刀,等著砍下這些人的頭。
皇帝還下令,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就連楚國人都帶了來。
讓他們看看,和皇帝作對的下場。
哭聲震天。
午時三刻一到。
劊子手們手起刀落。
無數人頭落地……
人群沸騰,有人高興,這些該死的權貴們,終于自食惡果。
有人擔憂,會不會哪一天,自已也成了這刀下的亡魂。
更多的人害怕,有的人直接暈了過去。
楚國五皇子差點就尿了褲子。
他哆哆嗦嗦的看著下面的一切。
“妹妹,皇叔是不是也死了?”
之前,他還想過,大夏皇帝會不會用晉王他們換取利益。
可是現在,他覺得晉王肯定已經死了。
大夏皇帝太狠了。
他根本不需要晉王換取任何利益。
然而此事還沒完畢。
主犯死了,他們的家人們并不能幸免。
這些貴人們,被剝去了華麗的衣服,褪去了精美的首飾,戴上枷鎖,趕出了城。
他們要被流放燕北,西北。
無論哪里都是苦寒之地。
春風不度玉門關。
聽說那里一年不下雨,喝水都是問題。
聽說那里種什么都不會成活,飯都吃不飽。
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
曾經貴族小姐夫人們口中偶爾談一談的話題,如今卻成了真。
他們所有人都要離開繁華的京城去往這些地方。
未來黑黢黢的充滿了未知和恐懼。
路上又滿是荊棘血淚……
他們能熬的過去嗎?
或許,連她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是姜二。”郭小公子驚呼:“他不是和姜夫人離開京城了嗎?”
李三公子背著手,看著人群中狼狽的姜二和姜夫人,他搖搖頭:“怎么可能?”
郭小公子以為他是和自已一樣感慨姜二怎么會出現在這。
其實李三是在感慨,姜二他們怎么可能離開京城?
覆巢之下無完卵,皇帝怎么可能讓她們離開。
怕是出城那天就被抓了,只是今天才放出來。
李三公子呼出一口氣。
再次感謝自已家里人沒有那么大的野心。
雖然也沒有站隊皇帝,以后得不到重用和信任,可到底保全了家族。
這才是最穩妥的。
定遠侯的選擇沒有錯。
郭小公子感慨:“以后再也不能一起吃羊肉串了。”
他覺得姜二公子人還是不錯的。
可誰叫他是姜家人呢。
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姜家謀反的時候,怎么不考慮這一點。
李三公子拍拍他的肩膀,很平靜的說:“科舉就在秋日,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郭小點點頭,忽然就想起,他們最后一起吃羊肉串的時候,李三也是這么告訴他要好好的念書,因為會空出來很多的官職……
空出來的官職……
郭小看了看底下烏泱泱走過的人……
冷不丁的渾身就打了個冷顫。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