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發瘋的德妃。
淑妃也覺得她是瘋了。
她想要干什么？擁有的一切還不能讓她滿足嗎？她要怎樣才滿足？當皇后？當太后？還是要當這天下之主？
簡直不可思議。
他們是不是飽飯吃的太久了，忘記了誰才是這天下的主人？
“陛下，您當真是好狠的心啊……陛下……”
德妃像是瘋魔了，一遍遍叫著皇帝：“臣妾哪里比不上那個賤婢？哪里比不上？這一切都是臣妾的錯嗎？若不是您不去后宮，若不是您對臣妾如此冷淡，臣妾也不會……也不會啊……”
皇帝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無視她的痛苦，也不在意她的絕望。
皇帝說：“當年你們進宮都是自愿的，朕沒有逼你們任何一個人，而且……”
皇帝的眼睛掃過被嚇傻了的眾嬪妃：“你們進宮目的單純嗎？你們對朕何嘗不是充滿了算計？”
這一點眾人無法辯駁。
德妃也不可以。
那時候，先皇剛剛駕崩，皇帝根基不穩，所有人不都是看準了這一點將人送進來，篤定了小皇帝不敢反抗。
進了宮，她們對皇帝不也是充滿了算計，想著懷上龍種，以后家族的權勢，自已的地位也就穩固了。
她們算計著皇帝，卻又怪皇帝對她們冷淡沒有真情？
皇帝很抱歉，他給不了。
他不喜歡躺在床上，睡夢中還要擔心枕邊人算計自已。
德妃不說話了。
大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大氣不敢喘。
姜丞相以及今天和姜丞相一起起事的人全都面如土色。
有的人甚至當場暈倒。
皇帝卻還不解氣。
他冷冷地眼神掃過眾人。
最終落在了五皇子臉上，給五皇子看的一陣心虛。
皇帝說：“楚國五皇子，你們楚國人混進宮中，企圖救走奸細，甚至和姜丞相他們勾結想要刺殺朕，你有什么可說的？”
五皇子一頓。
讓晉王的人混進來是真。
讓他們救走奸細也是真的……
可是和姜丞相勾結刺殺皇帝？
他也不確定，畢竟現在晉王不在。
所以五皇子卡殼了，他無法回答。
不回答就等于承認了。
“該死的楚國人。”郭小公子看明白了，他義憤填膺：“勾結楚國人要謀害皇上的人該死。”
就像是啟動了開關一樣，剩下的人全都對著姜丞相和五皇子怒目而視。
皇帝冷笑一聲，站了起來：“姜丞相，文遠侯，康遠郡王，陶意，董光宇……”皇帝念出了一長串名字。
“全都處死，家眷流放三千里，無詔不得回京。”
朝堂上噤若寒蟬，沒人敢說一句話，皇帝大步離開。
“謝主隆恩。”
姜丞相閉了閉眼，跪送皇帝離開。
至于楚國人。
他們打著和談 的名義謀反，皇帝扣押他們的公主和皇子， 再和楚國人談判可比那些無足輕重的奸細強多了。
而且晉王死了，其余的楚國奸細群龍無首，很長時間都翻不起什么大浪。
……
而安玖早早的回到了光華殿。
當時雖然在偏殿遇到了刺客。
不過很快整個偏殿都被皇帝的人圍了。
而且，刺客里有皇帝的人。
安玖都不可置信。
姜家的死士中居然有皇帝的人，這還怎么玩？
這場局，皇帝和先皇兩代人，布置了幾十年，最終在今日完美落幕。
也預示著大夏的氏族門閥走向衰落。
姜家一倒下，再也沒有人能阻擋皇帝變革的道路。
安玖想著這些事，漸漸的睡著了，不過好像除了她，這宮里宮外好些人都再也睡不安穩了。
淑妃還渾渾噩噩的，今天的一切事都超出了她的認知。
等大殿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跌跌撞撞的往回走，途中還遇到了江晟，他穿著一身干凈的白衣，衣服上還有紅色的血點子。
而他身邊的人，正有條不紊的處理著尸體，打掃被鮮血污染了的石板路。
淑妃看到那些東西，就忍不住蹲在路邊吐了出來。
等她吐完了，面前伸過來一只手，遞給他一張帕子。
淑妃一抬頭，對上了江晟的視線。
淑妃看了看那張帕子，最后還是接過了。
“江太醫，你在搞什么鬼？”
江晟笑道：“處理點奸細，倒是污了淑妃娘娘的眼了。”
淑妃簡直無語，她問：“我要回宮，從哪條路走？”
她可不想從這條血呼啦差的路上走。
太惡心了，她實在是看不了一點。
江晟心想，可真是矜貴的娘娘，這點東西都看不了。
江晟隨意的指了指另外的一條路，淑妃帶著人走了。
沒一會兒，屬下來匯報尸體的數量。
江晟拿著名單對了對。
對不上，少了兩個。
“遭了。”
江晟招呼人：“來人，跟我走一趟。”
鎮遠大將軍還在西南呢，這位姑奶奶可千萬千萬不能出事。
然而江晟才走沒多久，就看見淑妃站在的不遠處。
江晟松了口氣。
“淑妃娘娘，還是我送你回去吧，這宮里的刺客還沒抓完呢。”
淑妃看著他，也不說話。
江晟瞇了瞇眼，停下腳步不動了。
淑妃滿臉的驚恐，妝似乎都花了。
她的宮女隨行的太監倒在一旁生死不知。
暗處走出來兩個人，一個宮女一個太監。
太監挾持了淑妃，臉色蒼白，握著刀子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江太醫，想不到這么快就見面了。”宮女卻鎮定多了。
江晟看著這兩個人，笑著說：“兩位很有眼光，若不是劫持了淑妃，我也不能和你們談什么條件了。”
他姿態隨意道：“說吧，要怎樣才肯放了淑妃娘娘，”
那宮女冷冷道：“怎么樣，我們都活不了了，還不如死前拉幾個墊背的，也不算虧了。”
江晟鼓掌：“好主意，不過有一點我要說明，活不了是一回事，怎么死又是一回事，一刀痛快的是死，被五馬分尸，千刀萬剮也是死，兩位想怎么選？”
兩個人都不吭聲了。
太監的手都在發抖。
宮女卻看著江晟，強裝鎮定：“淑妃娘娘的父親是鎮遠大將軍，她死了，你們怎么和郭家交代？”
江晟無所謂：“殺人的是你們，我需要交代什么？”
宮女和太監的臉色難看。
他們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這時候，江晟卻一步步的朝著他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