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太妃被端王的話嚇了一大跳。
“你胡說什么？”
楊嬤嬤過去關了門。
舒太妃冷聲問：“這是誰告訴你的？”
端王盯著舒太妃，雖然舒太妃看起來很平靜，可是端王還是察覺到，她已經亂了陣腳。
“皇上親口說五哥和韓云長的很像……”
舒太妃暗暗松了口氣：“你五哥承認了？”
“那倒是沒有。”可他不是傻子，當時的情況，就差一張窗戶紙了。
最后五哥吐了血，落荒而逃，足以證明，皇上說的是真的。
而且想也知道，皇帝是什么人，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么會紅口白牙的亂說。
這件事讓端王的三觀都跟著碎了。
他難以想象，為什么這皇宮如此混亂，太后和太監廝混就算了，慧母妃也是……
而且韓云他還是個假太監。
他還跟著自已母妃這么多年。
他不會也是吧……
端王的腦袋像是裝了漿糊，什么也想不明白。
所以他急匆匆的進了宮，他急需要舒太妃給他一個答案。
舒太妃卻說：“既然你五哥沒承認，那就只是皇上的猜測，而且，韓云和靖王長得一點也不像，靖王像他母妃。”
端王皺眉，眼底有了幾分疑惑。
舒太妃繼續說：“不信你可以去問以前見過慧嬪的老人。”
端王道：“可為什么皇上……”
舒太妃看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帝王的心思難測，你們兄弟的存在到底是皇帝心頭的一根刺，汝陽王和大皇子就是例子，若不是實在沒法子了，他們為什么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造反呢。”
端王還是不信：“皇上他不是那樣的人……”
而且汝陽王什么德行他還是知道的，就是好日子過的多了，才吃飽了撐的，想要造反。
舒太妃平靜的看著他：“你呀，就是天真，你去問問明王為什么不回他封地去，還有八皇子，為什么到現在他還沒上山？他們都是皇帝的人質。”
端王皺眉，他想說，明王不是自已貪戀京城的繁華想留下來的嗎？
至于八皇子，自然也是小孩子貪玩……
可是……可是好像也說不通。
“皇帝早就想重開科舉，收拾那些門閥氏族了，你們這幾個王爺，個個都有封地，是地方上最大的豪強，皇帝當然容不下你們，他如今已經收拾了汝陽王和大皇子，靖王身子骨弱，當然要先拿他開刀了。”
端王覺得他母妃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好像哪里又不對。
他一時也反駁不了。
于是他說：“昨天的人是楚國奸細，他們要刺殺皇帝，我還看到一個和小九長得很像的人……”
端王后來回憶了一下，怎么想怎么奇怪？
難道小九真的是楚國奸細嗎？
從昨天的對話來看，皇帝和靖王都知道，可皇帝明顯是偏心這個小九的。
就算她是楚國奸細也要護著，哪怕為了她和靖王撕破臉皮……
端王覺得所有人身上都藏著秘密，當然了，他也是……
他看向舒太妃，有種不好的預感……
舒太妃擺擺手，對端王說：“你安心在家，等著做你的新郎官，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操心。”
端王最終只能點點頭離開了。
他走后，舒太妃的臉色才徹底的陰沉下來。
“春荷就是這么被抓的。”
楊嬤嬤皺眉：“皇帝為什么會出現在凝香樓？”
舒太妃搖頭：“要么是他的人查到了什么，要么他是跟著端王靖王進去的。”
喬東死了，韓云暴露，那個小吉被抓，讓楚國情報網幾乎覆滅。
如今宮里能用的人已經沒幾個了。
所以，就算那個小九很可疑，舒太妃還是要硬著頭皮用她。
“楊嬤嬤，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舒太妃呼出一口氣：“不成功，便成仁。”
靖王病了，大家更同情靖王妃了，若是靖王就這么多撒手人寰了，她還沒進門就成了寡婦。
安玖聽到好些人議論這些事。
小秋站在一旁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
安玖過來的時候，小秋叫住了她。
“怎么了？”
小秋小聲道：“你說……靖王不會就這么……”
死了吧？
那可真是，就算是當寡婦也很讓人接受不了了。
安玖搖搖頭。
皇帝早就知道靖王病了，很早就派了太醫去，有意思的是江晟親自帶人去的。
如今已經有段時間了，不知道靖王如何了。
安玖剛回到光華殿，就看見皇帝在穿衣服，顯然是準備出去。
“陛下，要出去嗎？”安玖問。
皇帝臉色嚴肅：“靖王病重。”
安玖皺眉。
靖王病重了？
真的假的？
然而皇帝已經穿好了衣服，走到門口的時候，皇帝又對她說：“小九，你也來。”
安玖趕緊跟了上去。
馬車噠噠噠噠噠。
很快就到了靖王府。
這里看起來很平靜，可是安玖卻已經察覺到這里氣氛的不同尋常。
好像從踏進靖王府開始就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王府，讓安玖走路都不敢太大聲，仿佛腳步聲重一些就會驚動了什么似的。
跟著皇帝來到了熟悉的院子。
這里看似和以往一樣，可是安玖就是覺得哪里不一樣了。
她環顧四周，卻是什么都沒發現。
“表哥。”江晟走過來對著皇帝耳邊說了什么。
“太醫怎么說？”
“還在昏迷，不知道能不能醒來，太醫的意思，讓準備后事。”
江晟的話聽的安玖腦袋嗡嗡的。
在后世，她很少面臨生離死別。
可是在這個時代，死人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之前安玖都沒什么反應。
可是這個靖王，好像所有人都對他的死做好了準備，可是真的到了這一步，又讓人覺得不敢相信。
安玖回想第一次見這人的情景，那時候很冷，外面還下了雪，靖王披著厚厚大氅坐在火堆旁，懶洋洋的，像冬日里曬太陽的貓。
當時，她對他的印象還不錯，畢竟靖王實在是好看。
可是后來……
發生了許多事。
安玖說不上討厭靖王，當然也不喜歡，如果他真的今天就死了，安玖的觀感會有點復雜。
她覺得這個人要說他真的害誰了，那倒不至于，就連暴君帶著她來了好幾次，靖王都沒有對他們做什么。
他是有機會的。
可他似乎并不想那么做。
他像是一個陷入沼澤的人，明知道自已會死，還要在死前最后掙扎一下，撲騰幾下，發泄下心中的不甘吧……
人心本來就是復雜的。
安玖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