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紫云宗趙長老的信息時，宋瀟多少有點意外。
他想進入星月宗，純粹就是沖著鎖魂玉跟幽冥石去的。
有一說一，他的動機的確不純粹，也有些不夠光明磊落，但沒辦法，小命要緊。
任誰頭上始終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都會感到不安。
宋瀟算是心大的，換個人早就崩潰了，崩潰過后，只會比他更加不擇手段的想要干掉那個藏在暗中的“釣魚佬”。
星月宗太封閉了！
但凡有其他辦法，都不會有李笑月這個人物出現在世上。
在這種情況下，宋瀟并不想跟星月宗的人，尤其高層，有太多接觸。
倒不是怕穿幫，如今的混沌之面“臉哥”，已經被他煉化到連身高、體型都能調整的地步。
胸，是他最后的堅守。
宋瀟不想見那位星月宗的年輕長老，主要是不想連累她。
只要拿到鎖魂玉跟幽冥石，他必然會選擇第一時間離開星月宗。
到那時，誰跟他關系好誰倒霉，會成為眾矢之的。
如果他是憑借自己本事拿來的幽冥石跟鎖魂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即便怪罪，也不能完全怪罪到司空素身上。
所以宋瀟婉拒了趙長老，但也表示，會去參加星月宗的招新大比。
那邊司空素在得到趙長老答復后，略微有些失望，不過得知“李笑月”會過來，也頓感輕松許多。
“小丫頭確實有點像我，記得當年我也曾拒絕過事先見面的邀請……”
她起身跟趙長老告辭：“這次多謝趙長老了！”
趙長老微微一笑：“我并沒有幫到你什么，希望你這次招新，能有個完美的結果。”
……
數日后。
星月宗招新大比正式開始。
這一天整個月宮城最大的演武場人滿為患。
一群年輕的星月宗弟子負責維持現場秩序，同時也在暗中觀察著報名的新人。
對四周看臺一道道熾熱的男修士的眼光，她們視而不見。
男人是老虎！
能把人連皮帶骨，吞得什么都不剩下！
這都是師門的前輩告訴她們的。
此刻看看那些人望向她們的眼神兒……頓時深以為然。
相比之下，她們更加關注那些報名的新人。
時刻關注著哪些是天驕榜上的名字——
“你們說，最近橫空出世的李笑月會不會來呀？”
“不知道哎，聽說她長得可漂亮了呢，要是能見到真人就好了！”
“我也聽說了，特別颯，跟司空師叔很像！”
“對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最近又有一個新人空降天驕榜，雖然名次不高，但是她躥升速度特別快，幾乎可以跟當年的司空師叔比了！”
“還有這種人？是女的嗎？”
“應該是女的，叫秦傾城……”
“那人多少名呀？”
“現在好像七百多名了吧？只不過聽說她不是咱們北區這邊的人……”
宋瀟站在人群中，排隊等待著報名。
那群星月宗小丫頭竊竊私語的聲音，他聽在耳中，開始并沒過多在意，直到他聽到秦三歲的名字。
空降天驕榜……七百多名？
這丫頭跟自己分別的時候，好像連筑基都不是吧？
宋瀟心中多少有些吃驚。
但更多的，卻是驟然聽聞她消息的驚喜。
原來你也在這里。
又等了一會兒，終于輪到他。
當李笑月三個字響起瞬間，四周所有報名的女修士，連同那些星月宗弟子的目光瞬間向他投來。
“她就是李笑月？哇，好帥呀！”
“皮膚好好，就算把星月心法修行到至高境界也就這樣了吧？”
“她腿真長……”
“她沒有胸！”某個嫉妒心有些強的姑娘小聲嘀咕。
宋瀟面無表情，也不多話，接受了一波注目禮后，直接去了休息區等候。
而李笑月前來報名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被傳遞到司空素那里。
一顆心始終懸著的司空素終于放下心來。
有李笑月這個天驕托底，這次招新大比，無論如何都不會太難看了。
星月宗的招新大比一共分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就是面試。
形象嚴重不過關的不要。
這關絕大多數人都可以輕松通過，不是說修行界無丑女，但確實不多。
到宋瀟這里時，當他摘下面紗，又收獲了一波驚嘆。
結果自然毫無懸念。
第二關是筆試。
每人發一張考卷，上面是關于星月宗的各種規章制度，“考生”需要在那些制度下面做出自己的點評。
比如說星月宗弟子不許戀愛，更不可以結婚。
然后問新人們怎么看待這條規矩。
宋瀟內心深處想的是“不可理喻”“不知所謂”“簡直腦殘”這種話，寫的卻是——
“誰說女子不如男！”
嗯，規規矩矩的一個答案，不歧視，不打拳。
他是帶著目的想要進入星月宗，自然不會給自己找麻煩，但在場這些“考生”當中，并非所有人都特別清楚這條規矩。
這就好比要報考一所知名大學，然后突然有人問你這所大學的校訓是什么，除非事先特意去了解，否則真的未必能說出來。
于是有人在看見“不能戀愛，更不能結婚，一入宗門，永遠不能背叛，更不可以隨意離開”這些規矩的時候，當場就炸了。
“這是宗門還是監獄？什么叫進入宗門不可以隨意離開？你們這個宗門到底是做什么的？人身自由都要限制嗎？我不考了！”
“不能戀愛……我現在就有男朋友怎么辦？和他分手嗎？我好愛他的！你們門規能不能改改呀？”
“溜了溜了，這門規……嘖嘖，定下這規矩的人怕不是個變態，我可害怕自己成為這樣的變態。”
考場之上，接二連三有人憤憤不平罵罵咧咧的離開。
司空素雖然是首次主持招新大比，但對這場面并不陌生，所以也不急。
這本就是雙向選擇的事情。
你覺得不好，可能有人覺得特別好。
不喜歡走就是了，罵罵咧咧想要引人注目么？
誰會多看你一眼！
當年她還會為這種事情產生情緒波動，會很生氣，但現在，她只是平靜地看了眼那些離去的人，臉上一絲多余表情都沒有。
反倒是不少今年第一次出來的星月宗弟子都露出憤憤不平之色，要不是司空長老有要求，她們恨不能抓著那些人的頭發狠狠抽兩巴掌過去——不考就不考，嘴賤什么？
第二輪很快過去。
司空素專門叫人把“李笑月”的答卷拿過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滿意的點點頭。
反正只要看一個人順眼，即便寫的亂七八糟，那也是好的。
第三輪才是真正的大戲。
比武！
宋瀟在等待過程中，也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年輕女修士們的英姿。
還真別說，報名這群人當中確實有高手！
戰斗經驗豐富，戰力強大。
宋瀟甚至還看見好幾個特爺們的女修士，比試過程中把對手都給打哭了……
想想他把自己弄這么漂亮……多少有點后悔，有些過于謹慎了。
尤其那個幾個留著寸頭，一臉冷硬的女修士在臺上戰斗時，宋瀟可以明顯看見很多星月宗女弟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甚至露出愛慕之意。
哎……過猶不及啊！
不過這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終于等到他上臺。
對手是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看見她的瞬間，小臉就寫滿了絕望。
簡直倒霉透頂，第一個對手就遇到新近崛起的傳奇天驕。
宋瀟只用了一劍，就結束了戰斗。
然后他就感受到四周無比炙熱的眼神兒，遠比剛剛看那幾個很爺們的女修強烈得多！
“太帥了！”
“英姿颯爽，好愛呀！”
“姐姐好攻！”
“跟她做同門一定幸福死了……”
宋瀟：“……”
接下來的一輪輪戰斗中，他都沒有遇到什么像樣的對手。
出神入化的劍術讓所有面對他的年輕女修感到膽寒。
雖然從始至終沒傷任何一個人，但越往后面遇到他的對手，看向他的眼神越是充滿了畏懼以及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
大比一共分三天。
宋瀟第一天的比試，以全勝晉級。
贏得無數關注。
讓司空素感到驚喜的是，除去“李笑月”這個她重點關注的對象以外，還有七八個好苗子也進入到她的視線當中。
這其中竟然還有三個是天驕榜上的年輕女修。
跟不愿意接觸她的“李笑月”不同，這些女修見到她都很激動，直言司空素就是她們的偶像，這次來參加招新大比，也就是沖著拜入司空素門下來的！
天驕榜每年變化并不大，星月宗卻每年都有招新大比，能一下子出現這么多榜上有名的天之驕女，足以讓司空素感到由衷的欣慰。
但她還是想找李笑月談談。
這個姑娘，太對她胃口了！
所以當第二天大比結束，李笑月再次以全勝戰績晉級到決賽圈的時候，司空素終于忍不住，打發身邊弟子，前來邀請。
“笑月妹妹，長老非常看好你，想跟你好好聊聊。”
前來邀請的人也是司空素身邊親傳弟子，看著李笑月的眼神都充滿了喜歡。
因為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最近名震北區的年輕天驕，極有可能會成為自己的小師妹。
宋瀟多少有點頭疼。
四周一群人幾乎把羨慕二字寫在臉上了。
能夠進入星月宗長老的視線，那是何等的榮耀？
哪怕是再怎么不喜歡星月宗的人，也都不敢輕易嘲諷。
原因很簡單——實力夠強！
尤其司空素這種年紀輕輕就踏入化嬰三變的高手，未來更是前途無量！
人家踏入化嬰三變，可不是無屬性金丹只能沖到三變。
當年的司空素，是以金丹五轉……乾坤境化丹成嬰的，也就是說，后面還有兩變在等待著她去激活呢！
這在整個特區里面，也是堪稱頂級的化嬰修士了。
“感謝司空長老的關注，但還是等大比結束再見吧，這種時候見，會給人一種不好的感觀。”
四周一群人頓時愣住。
她給拒絕了？
司空長老的邀請……李笑月竟然給拒絕了？
太有個性了吧？
就連司空素那名親傳弟子都露出幾分意外之色，隨即點點頭，微笑道：“好的，我會轉告司空長老。”
盡管沒有露出任何不滿情緒，在場這些人還是忍不住為“李笑月”捏了把汗。
感覺她強歸強，但多少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
有點太傲！
那邊司空素再次被拒絕后，面對有些皺眉頭的弟子，反倒是笑著表示沒關系，她只不過是想爭取一下，希望李笑月能夠拜入到她的門下。
如今看來，這姑娘不是一般的有個性。
也罷，只要能收進宗門，其他那些，就隨緣好了。
日后早晚得乖乖教她一聲先生！
第三天。
宋瀟終于遇到兩個像樣的對手，都是天驕榜上有名的人。
不過依然不是他的對手，在他只用劍術的情況下，一個用了十幾回合，一個用了二十多個回合，全部擊敗。
就在宋瀟擊敗最后一個對手，正準備下臺之際，看臺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笑月姑娘，難道你真要加入這種一輩子只能當個老尼姑的宗門嗎？”
這一嗓子，頓時讓正在為“李笑月”歡呼的聲音為之一滯。
所有人都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里站著個身穿冰蠶絲戰衣，相貌英俊的年輕人，正一臉深情地看著下方臺上的“李笑月”，大聲道：“不就是星月心法嗎？不就是鎖魂玉和幽冥石嗎？有什么大不了？星月心法在特區的心法當中也只是前十名的其中之一……鎖魂玉跟幽冥石特區除了星月宗之外，別家確實沒有，但真界有啊！為了這點東西……真要一輩子困死在那個地方？”
臺上的宋瀟一臉無語，心說怎么又遇上這貨？
你還沒完了是吧？
回頭就找機會讓白純良把你衣服扒了！
叫你再騷包！
司空素站起身，一臉清冷看過去：“這人誰？安敢壞我星月宗弟子名聲？把他趕出去！”
那邊看臺上的徐偉大聲道：“別人怕你星月宗，我徐偉可不害怕，你們這宗門，簡直就是個異端……”
正說著，他嘴巴突然被身邊一個人給捂住，嗚啊嗚啊的說不出話來。
然后那人大聲道：“對不起啊，他腦子有點問題，我這就帶他走，他的話可不代表我家……素素妹子你別誤會啊！千萬別誤會！”
嗚啊嗚啊！
徐偉還想說什么，卻被那人死死夾住。
堂堂空降七子之一，天驕榜第四十七名的徐偉特沒面子的被夾了出去。
有人認出，夾著徐偉那位，是天驕化嬰榜上目前排名九十六位的徐童，化嬰三變，跟司空素緊挨著。
隨后看臺上傳來一陣哄笑和議論聲音。
“原來是徐家的人，沒想到哥哥是癡情種，弟弟居然也是一樣……”
“還有八卦？快說說！”
“你不知道嗎？徐童喜歡司空素喜歡好多年啦，從金丹榜那會兒就開始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司空素站在那里，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甚至沒去看那道迅速消失在看臺的身影一眼。
轉身回來，對著下面臺上的宋瀟露出一絲微笑：“恭喜你，李笑月，成為本次星月宗招新大比頭名！”
……
星月宗。
一年一度的納新大會即將開始！
一共一百二十名新招收進來的弟子，分成兩列。
其中一列只有十幾個人，宋瀟站在最前頭，這些，是直入內門的弟子。
剩下那一百多人，則成為了外門弟子。
是否能夠成為內門弟子，還需要看她們未來的修行程度。
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進入到內門。
但這并不妨礙她們對星月宗的癡迷，畢竟外門弟子，也是可以修行星月心法的！
星月宗從宗主到各大內門長老、外門長老、各部門管事，所有在宗門的弟子，全部盛裝出席。
獲得“頭名”的李笑月，自然是受到最多關注的人。
說實話宋瀟多少有點心虛。
巨大的廣場之上，鶯鶯燕燕，足有上萬人！
全都是盛裝打扮的女子！
感覺比進了女兒國還要夸張。
來此之前，司空素等負責招新的人已經征求過這群新人的意見，再三確定沒有問題，才最終將這些人帶回宗門。
所以接下來，就是入宗門儀式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環節。
入宗宣誓！
領誓人的重任，自然落到宋瀟身上。
他硬著頭皮，走到最前面，看著半空中用神通投影出的巨大光幕上的字，大聲宣讀起來——
“我李笑月……”
嗯，李笑月發的誓言，與宋瀟無關！
畢竟星月宗沒有寶葫蘆，也沒有金角大王。
誓言過后，司空素親自捧著兩件寶物，來到宋瀟面前，笑吟吟看著他：“先前你避嫌，不肯與我見面，現在你總跑不了了吧？”
說著將裝有鎖魂玉與幽冥石的兩個精致木匣交給宋瀟。
“我不求你非要拜入我門下，但卻希望你能過來，你與我性子很像，說不定我們能成為一對最有默契的師徒……”
那邊有其他長老忍不住開口道：“素素長老，差不多就行了啊，如此美玉，誰人不喜？你都有那么多機會，就別再現場拉人啦！”
“就是，給我們留口湯喝！”
“你今年已經超額完成任務，笑月姑娘這邊……就讓她自己做選擇好了！”
司空素露出幾分無奈表情，隨即深深看了眼宋瀟，轉身離去。
星月宗宗主是個看上去二十六七歲的大御姐，氣質很高貴，顧盼之間熠熠生輝，看著宋瀟笑道：“無需緊張，更不要在意外界評價，咱們星月宗是個極為團結的大家庭。你也不用急著做選擇，先安頓下來，多了解一些，等過些天再做決定也不遲。”
宋瀟收起兩個木匣，拱手道謝。
廣場之上，頓時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
“呀，她好颯！我好喜歡！”
“這個妹妹太攻了，愛了愛了！”
“我感覺她多看我一眼，我都會……嗯。”
“你們少看點人間傳過來的玩意兒……不過李笑月……真的好英俊！”
當晚。
被安置在獨門院落的宋瀟便迎來了第一個訪客。
星月宗宗主！
那個資質高貴的大御姐。
而且是獨自前來，幾名隨從都在外面等候。
宗主大人倒是沒說太多，只說過來慰問一下，簡單詢問了下“李笑月”的身世。
宋瀟早就打好腹稿，說來自“小區域”的一個落魄家族，從小修行劍經，長大后離開家族，到北區這邊闖蕩，對星月宗很是好奇，想來看看。
所謂“小區域”，是指特區中的狹小區域，這種地方多半都獨立存在，甚至有不少“小區域”與世隔絕，不為外界所知。
星月宗主并未多疑，像李笑月這種驚才絕艷的人每隔一些年都會出幾個，這種任何宗門得到，都會當成寶貝一樣供著。
又溫聲細語的勉勵一番，這才告辭離去。
臨行前，倒是很認真的讓“李笑月”考慮一下司空素。
“司空長老是我很看好的人，未來必將有更加廣闊的空間，你若是拜入她門下，必然也將前途光明！”
將星月宗主送走之后，司空素就來了。
其他內外門長老雖然也想來跟這位年輕的天之驕女好好套套近乎，但終究不如司空素這種近水樓臺的人。
不太好意思搶在前面。
見到司空素，宋瀟多少有些歉意。
想了想，從身上取出十幾斤事先分割好的巢脾蜜，以及七八斤蜂蛹。
畢竟李笑月也是去過那片四象之地的。
拿出這些東西，也沒什么稀奇。
司空素是個識貨的，見到這兩樣東西，眼中頓時露出歡喜之色。
“呀，死亡蜂的蜜和蜂蛹……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優秀！”
宋瀟微笑道：“長老喜歡就好。”
司空素看著她，露出柔和之色：“這里沒外人，你可以叫我一聲素姐。”
宋瀟：“那太僭越了……”
司空素輕聲道：“今天那個徐偉，你認識吧？”
宋瀟：“……”
他搖頭：“不認識，就是之前在四象之地見過一次。”
司空素輕笑：“其實認識也沒什么，我跟他哥哥徐童也認識。”
宋瀟看著司空素風輕云淡的樣子，感覺她是個很擅長隱藏情緒的女人。
“少女懷春，其實挺正常的，如果我猜得沒錯，你進星月宗，也是沖著鎖魂玉跟幽冥石……以及星月心法來的吧？”
也？
宋瀟微微一怔，看著司空素。
司空素默默從身上取出兩壇酒，看著宋瀟：“喝點？”
自帶酒與故事的年輕星月長老，宋瀟沒拒絕。
兩人邊喝邊閑聊，在完全沒有運功控制的情況下，半壇酒下肚的司空素微醺。
宋瀟，也裝出微醺的樣子。
“姐當年是混進來的！”
司空素面色緋紅地看著宋瀟，直接丟出一記重磅炸彈。
“那會兒呢，主要是對星月宗好奇，尤其星月心法，這東西，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拒絕。鎖魂玉和幽冥石，也是鼎鼎大名，對修行的幫助太大了。而且它們的作用，還遠不止于此。”
司空素幽幽說道：“所以我當時毫不猶豫就選擇了加入，徐童是個不錯的人，但我對他沒有感覺，直到現在，我也沒有喜歡過哪個男人。”
宋瀟小心翼翼看著她：“您……喜歡女人？”
司空素撲哧一笑：“怎么可能？宗門里面是有不少這種，但我肯定不是。”
她看著宋瀟：“說說你吧，接下來是怎么打算的？”
宋瀟：“我？”
司空素道：“對呀，你從一開始就強烈抵觸與我見面，我當時還覺得你是不想讓人說三道四，不過今天當我遞給你鎖魂玉跟幽冥石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你呀……也是個小笨蛋！跟當年的我一樣！”
宋瀟：“怎么說？”
司空素道：“你當星月宗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你知不知道，宗門有一座特別強大的法陣，任何遁術……都無法穿過？”
宋瀟無言，他原本就是打算用遁術離開的。
司空素笑著對宋瀟說道：“所以傻了吧？”
宋瀟到現在也不知道司空素究竟是試探還是來真的，看著她道：“那你們總有出去的機會，不想待在宗門，為何不逃？”
司空素看著他，精致的少女臉上露出一抹頑皮的笑：“你當發過的誓是擺設嗎？”
宋瀟微微一怔：“啥意思？宗門還能利用這個誓言控制人？”
“當然！”
司空素道：“除非有朝一日，你的境界能超越老祖，到那時，自然可以從容離開，可問題是，到那天……你已經在宗門至少幾百年！容顏雖未改變，可心態、心境……早非當年那個懷春少女，對這宗門，也早就習慣。讓你離開……你又能去哪兒？”
宋瀟直接溝通臉哥，詢問李笑月發的誓，會不會映射到自己本尊上來。
這要真弄出孫行者者行孫行者孫都被葫蘆收回去的事情，可就太搞笑了……自己要是個姑娘也就忍了，估摸著星月宗也有實力扛住那個想要奪舍自己的老東西。
可問題是……我是個爺們啊！
短時間內還好說，這時間一長，難保一點不露餡！
到時候星月老祖可能都得出山，親手把他撕了。
臉哥很快給出答復，言簡意賅的告訴宋瀟——沒關系。
宋瀟這才放下心來，暗道一聲臉哥威武，不愧是連天機都能隨便欺騙的法寶。
微醺狀態的司空素看著沉默不語的“李笑月”，輕嘆道：“所以呢，今天來跟你說這些，只想讓你明白，不要去做無謂的掙扎。像你我這種耍小聰明進來的人多的是，宗門根本不在乎。因為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拜入星月宗，只要踏入這山門，從此便是星月人。”
宋瀟看著司空素問道：“我知道了素姐。”
司空素點點頭：“那就不多打擾你了，先平靜下心情吧，只要心態調整過來，其實……在這里也沒什么不好！”
在她看來，這個李笑月跟她當年一樣，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典型，自以為可以拿了好處就走人，殊不知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星月宗要連點手段都沒有，又憑什么能將門下弟子拿捏得死死的？
其實她在月宮城的時候，就想找這個姑娘聊聊的，可惜被拒絕了。
那會兒她也不能確定李笑月是不是真想拜入星月宗，如果人家本就想來，她說多了也不好。
好像要背叛宗門似的。
直到今天給李笑月幽冥石跟鎖魂玉那一刻，她才感覺出對方是沖著這兩樣東西，可能還有星月心法來的，與她當年一樣，并未太把星月宗的規矩放在心上。
可惜，已經晚了。
司空素離開之后，宋瀟嘗試了一下，發現她并未說謊。
當他使用遁術的時候，果然無法離開宗門。
只要到了宗門外，法力就會被無限封禁！
也就是說，星月宗在外面設下一道封禁法力的屏障！
管你多高明的遁術，到了那片區域，一概失靈。
還真跟個牢籠似的，這星月宗確實有點東西。
事已至此，宋瀟反到沒那么急了，接下來幾天，整天紡紗織布，手持九劫針開始做東西。
他先是將鎖魂玉跟幽冥石全部研磨成粉！
這要讓星月宗的人知道，怕是得瘋。
這種頂級至寶，剛拿到手……居然就給磨成了粉末，得多敗家的人才能干出這種事兒來？
好在星月宗各種規則雖然嚴苛，但只要你遵守，剩下其他事情，并不會橫加干涉。
宋瀟按照飛天仙子姐姐傳他的方法，開始一點點進行操作。
這幾天司空素沒有再來，其他那些長老倒是陸陸續續來了不少。
環肥燕瘦，各色美女。
看向宋瀟的眼神里，大多帶著幾分調皮的玩味之色。
很顯然，耍小聰明進來的人不在少數，在這群長老們看來，根本就無所謂！
管你是什么心態來的，反正來了就走不脫……別說安安靜靜的不鬧事，就算耍點小脾氣，她們也完全不會放在心上。
宋瀟每天就是干活，期間還接到王陽、宮玥等人的傳信。
都是簡單問候，他也沒回。
進入星月宗一星期后，宋瀟終于完成了陣旗和陣圖的大部分。
剩下魂燈、命燈，以及陣旗和陣圖的未完成部分，則需要董大妖精那邊的材料，才能完成。
該走了！
第八天。
他主動去見了司空素。
房間里，只有兩人。
司空素笑瞇瞇的看著她：“怎么樣，想通了嗎？”
宋瀟道：“姐，我想走！”
司空素輕嘆一聲，用手輕輕揉著額頭：“妹妹，這么多天，很多長老都去看過你吧？她們難道就沒和你說過……那個誓言一旦發下，不管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嗎？姐很喜歡你，也非常看好你！聽姐一句勸，認命吧！”
宋瀟搖頭：“我有必須出去的理由。”
司空素靜靜地看著宋瀟，半晌，她問道：“必須得出去？”
宋瀟點點頭。
司空素認真的道：“如果你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到時候再帶一個人就行，我相信宗主不會阻攔。可是笑月，如果你想一去不回，或許我們都無法阻止你，但你會死的！宗門……對叛逃者，絕不會手軟。”
宋瀟道：“你會受到牽連嗎？”
司空素笑笑：“你若一心求死……我能受什么牽連？但是……有必要嗎？星月宗也沒那么差吧？它雖然規矩嚴苛到不近人情，可并非魔窟呀！”
宋瀟有點被感動到。
他看著司空素道：“素姐，感謝您這樣苦口婆心，您這份情我記下了，有朝一日，我必會報答！”
司空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混蛋丫頭，你都死了，做鬼報答我么？哦，忘了告訴你，那誓言一旦違背，你會直接魂飛魄散，鬼都做不得！只剩下一點真靈回歸本源之地……可那點真靈，就不是你啦！”
宋瀟笑著：“我不會死的。”
“我不信！”司空素看著他，“和你一樣想法的，都死了，沒有例外！”
“那我也得出去一趟。”宋瀟道。
“我真怕了你……這是作孽啊！”司空素一臉無語，感覺這丫頭執拗得嚇人，思考良久，才最終嘆息道：“這樣，我，你，再帶一個人出去，你去辦你的事情，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我們在月宮城等你，但你……”
說著，她面色微紅：“千萬千萬，不能在這一個月的時間里……給我懷個孩子出來，知道嗎？千萬不要！那樣的話，姐真會被你連累到！”
宋瀟：“……”
當晚，司空素硬著頭皮，去見了一次宗主。
不出意外的被痛罵一頓。
“司空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還是感覺宗門的事情可以隨意說？你怎么能答應她這種無禮的請求？”
“如果她這一月真的跑去找野男人幽會，珠胎暗結，你怎么辦？”
“你怎么這么糊涂啊！”
“人是你帶出去的，結果懷了孩子……你是嫌咱們星月宗太祥和非得找點事兒出來嗎？”
宗主很生氣。
“可我已經答應了，”司空素陪著笑臉解釋，“我真的很看好笑月這姑娘，而且我相信，她不會做出這種事！我甚至懷疑……”
“懷疑什么？”星月宗主看著司空素。
“我懷疑……她可能真的有手段，”司空素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不死。”
“這不可能！”星月宗主一臉正色，“別拿人命開玩笑！素素你要清楚，一旦確定她背叛宗門，再也不回來，那些人……絕不會心慈手軟，這是規矩，不是你我能夠改變的！”
司空素道：“我知道，但我想給她一個機會，倒時候我會努力說服她，讓她真正歸心星月宗。”
星月宗主輕輕嘆息道：“你，我，她……還有好多人，當年都是一樣的心態進來的，我那會兒鬧得比你們兇多了！
結果……當我親眼看見兩個姐妹在我面前頭顱炸開之后，我就什么都懂了，老老實實回來做個乖寶寶。
已過經年，那畫面卻永遠鐫刻在我腦海當中。
你去吧，看著點她，不要讓她做傻事，如果真有情投意合的伴侶……嗯，別懷孕。
另外把我，以及你自己同樣經歷過的那些事情告訴她。
星月宗不是魔窟勝似魔窟，就看她怎么看待這件事。
若一心想要求死，那誰也救不了她。”
……
月宮城。
司空素當著自己核心弟子的面，看著宋瀟道：“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這也是我和宗主……能夠給你的全部幫助了。有心上人，就去找他吧，記住，一個月之后，必須一個人回來！否則……誰都救不了你！”
司空素那名核心弟子輕輕抿著嘴唇，眼圈有些微紅的看著宋瀟：“笑月師妹，師父對你已經掏心掏肺啦，我當年才三天……嗚嗚！”
宋瀟：“……”
他現在幾乎算是徹底明白星月宗的很多內幕了。
老祖宗是個變態！
當然這是他的理解，司空素對星月老祖還是很尊重的。
然后整個宗門，從上到下，其實對那該死的規矩都或多或少是有些抵觸的。
只不過所有人都是身在局中，無法脫困。
久而久之，有人變得跟星月老祖一樣變態，有人則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能給門下弟子多創造一些“福利”，就盡量去爭取。
尤其像李笑月這種驚才絕艷的天驕，更是引人同情與憐惜。
上至宗主，下到司空素的弟子，都希望盡量幫她完成些心愿。
宋瀟也記得司空素在大比結束之后，與所有入選新人談話的時候，再三強調那些門規，表示如果適應不了，就千萬不要勉強。
如今想來，也是一種提醒。
這種情況下依然還要選擇加入的，那也真的怪不得別人了。
想到這，他看著司空素認真說道：“素姐跟宗主的這份情，我記下了！”
如果有一天他有能力去改變，一定會去找那位星月老祖好好聊聊，但現在多說無益。
司空素擺擺手：“去吧去吧！”
她的親傳弟子提醒道：“一個月內得回來呀！不然真的會死的！”
宋瀟揮手，告辭。
傳送回到空明城，變裝。
回歸到本尊模樣。
別了，星月宗。
永別了……李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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