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村里彌漫著緊張的氣氛。陳亮加固了當鋪的防御,在門窗上貼滿符咒;李龍組織村民操練,準備應對蛇堂的反撲;張浩則徹底戒了賭,每天幫著當鋪干活,閑暇時就去打聽祭壇的消息。
這天傍晚,張浩從鄰村回來,手里攥著張發黃的紙:“亮哥,你看這個!”
紙上是幅粗糙的地圖,畫著群山環繞的山谷,中間標著個詭異的符號。“這是我在王大爺家找到的,”張浩激動地說,“他說這是他年輕時打獵,在黑風谷看到的,那里有個石頭搭的臺子,刻著和這一樣的符號。”
陳亮展開地圖,指尖點在山谷位置:“黑風谷……據說那里有進無出,以前是亂葬崗。”
林小燕的身影浮現,面色凝重:“我能感覺到那里有很強的怨氣,應該就是祭壇所在。”
“那咱們明天就去!”李龍摩拳擦掌。
“不行,”陳亮搖頭,“黑風谷地勢險惡,而且曹浪肯定設了埋伏。我們得先探清虛實。”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打開一看,竟是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乞丐,手里拄著根桃木拐杖:“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李龍正要驅趕,陳亮卻攔住他:“老人家,請進。”他注意到老乞丐的拐杖上刻著八卦圖案,絕非普通乞丐。
老乞丐走進當鋪,目光掃過四周,最后落在陳亮身上:“年輕人,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有大難啊。”
“愿聞其詳。”陳亮給他倒了碗水。
“黑風谷的祭壇,供奉的是邪神‘蝕骨’,”老乞丐呷了口水道,“此神以生魂為食,每百年需要獻祭九個純陰八字的人,才能維持神力。曹浪是他的凡間代理人,那老道則是祭司。”
張浩聽得臉色發白:“那我們豈不是……”
“別怕,”老乞丐笑了笑,“蝕骨有個弱點,怕至陽之物。你們當鋪里的那尊青銅鼎,是西周的鎮邪之物,正好能克制他。”
陳亮心中一動:“老人家認識這鼎?”
“呵呵,”老乞丐站起身,拐杖在地上一頓,竟發出金石之聲,“二十年前,我曾在此地游歷,見過你爺爺用這鼎鎮壓過尸變。”他扯下偽裝,露出張飽經風霜卻目光炯炯的臉,“貧道清虛,乃龍虎山弟子。”
眾人又驚又喜。清虛道長道:“我追蹤蝕骨祭司多年,終于查到他在此地。陳老板,可否借青銅鼎一用?”
“當然可以。”陳亮取出鼎,“只是這鼎沉重,如何運到黑風谷?”
“我有辦法。”清虛道長從袖中取出張符紙,貼在鼎上,鼎竟變得像紙一樣輕,“今夜子時出發,趁祭司元氣未復,一舉搗毀祭壇。”
當下眾人分頭準備:清虛道長繪制破邪符,陳亮檢查法器,李龍準備干糧繩索,張浩則負責帶路。林小燕隱身去黑風谷探查,確保路線安全。
子時一到,四人(陳亮、李龍、張浩、清虛)帶著青銅鼎,借著月色向黑風谷出發。山路崎嶇,張浩在前面開路,他常年在山里轉悠,對地形很熟悉。
走到半山腰,突然聞到股腥臭味。清虛道長皺眉:“小心,有瘴氣。”他取出幾顆藥丸分給眾人,“含著,能避瘴氣。”
穿過瘴氣彌漫的峽谷,眼前出現個巨大的山洞,洞口刻著和地圖上一樣的符號。林小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祭壇就在洞里,有八個守衛,都是被控制的村民。”
清虛道長道:“盡量別傷他們,用昏睡符。”他遞給每人幾張符紙。
陳亮率先沖進去,揮手甩出符紙,守衛們紛紛倒地昏睡。山洞深處,果然有個石頭祭壇,上面綁著八個年輕人,正是之前失蹤的雜役。曹浪和老道(祭司)站在祭壇前,正要動手。
“曹浪,束手就擒吧!”陳亮大喝一聲。
曹浪轉身,臉上帶著瘋狂的笑:“來得正好!九個祭品,一個不少!”他吹響骨笛,山洞里涌出無數毒蛇。
清虛道長祭出青銅鼎,鼎發出金光,毒蛇紛紛逃竄。祭司念起咒語,祭壇上的鮮血化作火焰,八個年輕人痛苦地呻吟。
“救他們!”陳亮沖向祭壇,李龍緊隨其后,兩人合力解開繩索。張浩則撿起地上的刀,擋在年輕人面前。
祭司見狀,親自撲向陳亮,兩人斗在一處。陳亮憑借羅盤,勉強與祭司打成平手。清虛道長對付曹浪,李龍和張浩保護獲救的年輕人撤退。
激戰中,陳亮看到祭司腰間掛著個黑色香囊,想起清虛說過那是裝蝕骨神牌的容器。他虛晃一招,抓住機會扯下香囊,扔給清虛:“道長!”
清虛接住香囊,咬破舌尖噴出血液,香囊頓時燃起圣火,發出凄厲的慘叫。祭司臉色大變:“我的神牌!”他不顧一切地撲過來,陳亮轉動羅盤,金光將他罩住,祭司在金光中化為灰燼。
曹浪見大勢已去,想逃跑,卻被張浩攔住:“你害了那么多人,休想走!”他雖然害怕,卻死死抱住曹浪的腿。李龍沖過來,一拳將曹浪打暈。
山洞開始崩塌,清虛道長道:“快走!祭壇被毀,山體要塌了!”
眾人互相攙扶著沖出山洞,剛跑到山外,就聽到身后傳來巨響,黑風谷被夷為平地。
回到村里,獲救的村民紛紛道謝。清虛道長將曹浪交給縣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張浩因為立功,陳亮免去了他的債務,還把玉佩還給了他。
“我要去縣城找份活干,”張浩握著玉佩,眼神堅定,“好好過日子,對得起我娘。”
陳亮點頭:“去吧,有事可以回來看我們。”
清虛道長也要告辭:“蝕骨已除,天下太平。陳老板,后會有期。”
送走眾人,當鋪又恢復了平靜。李龍擦著柜臺,哼著小曲:“亮哥,這下總算清凈了。”
陳亮望著窗外,林小燕的身影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她的魂體比之前凝實了許多。“是啊,”陳亮笑了,“但咱們的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雨聲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新生的喜悅。聚珍閣的銅鈴輕輕搖晃,仿佛在訴說著這段驚心動魄的故事,也預示著更安穩的未來。張浩在縣城開了家雜貨鋪,再也沒碰過骰子;李龍成了村里的護村隊長,保護著一方平安;陳亮依舊守著當鋪,迎來送往,只是身邊多了個能偶爾現身的林小燕。而那尊青銅鼎,被供奉在當鋪最顯眼的位置,警示著人們:邪不勝正,堅守本心,方能得到真正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