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兩兄弟的“勾心斗角”暫且告一段落。
在短時間內,他們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作為彼此相互信任的人,有些事情不必多問。
陸鳴相信陸離不會惡意的對他有所隱瞞,既然知道這點,那就足夠了。
尤其是陸鳴本身也是一位儀式師,他自然清楚,在超凡領域并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有些知識是需要付出慘烈代價才能掌握的。
就在陸鳴返回現實世界的這兩天,第十三區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作為頂尖財閥家族的張家,內部分裂了!
張家掌控著整個第十三區將近四分之一的經濟脈絡,更是壟斷了整個糧食和動植物油行業。
除了這些擺在明面上的正道產業之外,張家還有許多上不了臺面的地下產業——尤其是違禁品和器官買賣,幾乎占據了整個地下市場三分之一的份額。
掌握巨大財富的同時,張家內部的權力斗爭也異常激烈。
如今把控著家族財政大權的是張家二房一脈,而現在張家的大家長正是昔日張家老爺子最疼愛的二兒子。
然而,原本協助二房管理家族產業的大房和三房,他們背靠監管局,不斷地提升自身在家族中的影響力,試圖從二房手中奪得財政大權。
就在前兩日,他們集體向二房施壓,甚至已經稱得上是徹底攤牌了。
然而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的后臺之一,黃福滿副局長突然死亡。
本來這倒也沒什么……
畢竟張家這么大的家族,不可能把雞蛋只放在一個籠子里。
但是,事情后續的發展,遠遠超出了大房和三房的預料。
黃福滿的死就像是一根被點燃的引線,突然引爆了炸藥桶,整個監管分局的領導層都炸開了鍋,一系列高層都紛紛表態,主動切斷了與張家的合作關系。
不只是張家,還包括其他的財閥。
凡是那些有著黑色產業鏈,上不得臺面的生意,這段時間都被叫停。
而發生這一切的導火索,正是流嵐替陸鳴背鍋的這一舉動——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他殺的黃福滿。
理由用的就是他官商勾結,草菅人命,毫無底線地進行地下交易……這些確實都是事實,流嵐倒也沒有憑空污人清白。
流嵐自己倒是沒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監管分局的那些個副局長、部長一個個可都心驚膽戰了起來,生怕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這些人偃旗息鼓了起來,張家大房和三房這邊就尷尬了,直接處于一種騎虎難下的狀態。
本就被壓制已久的二房一脈,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打算徹底家族產業的管理權全部收回……
于是,一場分家的斗爭就這么激烈地爆發了起來。
事情到這里,本來尚且還算是在可控范圍之內。
直到大房老大的三兒子腦子一熱,從黑市請了一位職業殺手,將二房老大的長子,也就是張家下一任繼承人當街刺殺后,整個事態便徹底失控。
眾所周知,在這種權力斗爭中,弒親的事件一旦有人開了頭,那就絕不會是孤例。
整個張家,乃至十三區的西南地區都徹底亂了套。
這件事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聯盟分部強勢入場,將買兇的直接聯絡人當場擊斃,剩下的給予嚴厲警告,并且強行劃了條二八線,張家正式宣告分裂。
——不得不說,這種簡單粗暴的解決手段,一眼就能看出是聯盟分部那些高層的做法。
什么商場、官場……他們不太懂,也懶得去懂,有那精力去琢磨這些,不如多讀兩本超凡之書。
對超凡者而言,解決問題最快捷的辦法,就是直接把制造問題的人解決了。
這場鬧劇也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首先就是第十三區的地下黑色交易頓時銳減,其他財閥家族也收斂了不少。
當然,私底下偷摸著干的還是有不少。
畢竟不是所有家族都像張家一樣,光有財,沒有權……其實想像張家這樣還真挺困難的,整個家族加起來兩三百人,嫡系愣是連十位超凡者都湊不出來。
……就像是中了某種詛咒一樣。
分家之后,張家也是日薄西山,再過不久,或許就要面臨監管分局的清算。
——有錢的時候大家都是兄弟,等你沒錢了就是“旁友~出來混都是要還的,給我進去吧你”。
這一點大家也都見怪不怪了。
當事情剛爆發那會兒,陸鳴本以為自己會收到張毅的求助電話。
然而,對方并沒有打來。
這讓陸鳴倒是有些詫異……以他對張毅的了解,那小子拿不準主意的時候,往往會找一個信任的人求助。
在學校時,那個人不一定是陸鳴,也有可能會是老師。
從畢業后,張毅最經常通訊的就是陸鳴。
關鍵那小子別的優點暫時不是很突出,但他是真的聽勸,你給他支招,他是真的愿意聽。
因此,陸鳴倒也挺樂意幫他。
——最令人厭煩的就是那種,成天找你吐苦水,但是等你真給他一個解決辦法,卻又半點不聽,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等下一次碰壁,又來找你瘋狂輸出負面情緒。
若真遇到這種人,陸鳴的第一反應絕對是敬而遠之,跟這種人牽扯太多,容易折壽。
畢竟人是有氣場的,氣場對應的人,長期相處起來能夠彼此互相增添能量,而跟氣場相沖的人待久了,只會消磨自己的生命能量。這點在陸鳴所在的超凡世界表現得更加突出。
然而……直到張家的事態升級后,張毅也遲遲沒有來電。
陸鳴打電話過去也沒能接通,甚至專門跑了一趟他居住的地方,卻也沒找到人——因為在家里過得太過壓抑,所以張毅是自己單獨住在外面。
直到隔天,陸鳴才從流嵐那邊問到了一個非常沉痛的消息。
張毅的父親張宗樘正是二房一脈的四兒子,他在家族里并不得勢,本來也只不過是邊緣人物,事情與他沒什么太大關系。
就算要刺殺,大房和三房就算真的殺紅眼了,也不可能沒事去盯著一個小嘍啰——他們都打算自爆了,那要爆也是去找身份地位更高的人爆了!
可偏偏,張宗樘覺得這是自己擠進二房核心圈子的一次不容錯失的機會。
最開始,他原本還在顧慮這么大張旗鼓地雇傭超凡殺手去刺殺會不會影響不太好,要是引來聯盟分部的調查就麻煩了。
是的,在張宗樘的認知中,張家家大業大,哪怕聯盟分部就算真的介入,也只是會調查或者借機打一波秋風。
對于沒有怎么接觸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而言,平日里他們最常打交道的是監管分局,而聯盟分部很少會插手監管分局對于普通人的管理。
雖然他們有那個權力,但是他們大部分都不是內行人,再加上分部的領導一個個都忙著提升自己的實力,誰有那個閑工夫去管這些。
而第十三區由于監管分局的歷任局長都有超凡背景,自身治理能力也還勉強可以,至少阻止了超凡者過多干涉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第十三區的聯盟分部上一次公開介入與普通人有關的案件,還得追溯到二十年前……
而且那次事件,雖然是公開介入,但其中的過程與結果卻只有少數人知道。
這也就間接導致,像張家這種家里沒有幾個超凡者的家族也能夠順利發展成財閥。
無知者無畏,在他們的認知中,聯盟分部與監管分局幾乎是畫上等號的。
于是,張宗樘鋌而走險,加入了這場“狂歡”之中,去黑市雇傭了一名獵人,刺殺了大房的一位嫡系子嗣,算起來,那位還是他的堂兄……
張宗樘認為,這就跟投名狀一樣。
做了跟他們一樣的事情,就會被他們接納。
事情的發展也很符合張宗樘的預料,二房的幾位核心人物,在看到張宗樘這么有魄力后,也是對他另眼相看,同時又委托他去再多雇兩名殺手。
張宗樘答應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等這次事件結束后,他終于能夠翻身,在家族里挺直腰桿做人。
然而,沒過多久,聯盟分部介入了。
張宗樘作為雇傭超凡殺手的直接聯絡人,被執勤人員當場擊斃,以儆效尤。
而教唆張宗樘雇兇的幾人,死罪雖然被免了,但也被折磨了一番,同時還查抄了一部分財產。
這個過程中,張毅又在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沒能做到。
張宗樘做這些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詢問過張毅的意見,張毅甚至是等張宗樘第一次雇兇結束后,才從母親口中得知的這個消息。
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完了……
張毅回家,勸誡著張宗樘去聯盟分部自首,他再找人幫忙求情,或許能夠逃過一次死劫。
但張宗樘沒聽,反而對著張毅破口大罵,怒斥他過去這么久了還只是個白銀級超凡者,不能進入聯盟的體制就算了,還要在這種關鍵時刻來拖家里后腿——養你這么大你到底有什么用?
張毅的心徹底涼了。
他不再理會父親的一意孤行,回頭勸告母親,趕緊先離開這個家,到外面去躲一躲,免得事后遭到波及。
張毅的母親倒能算是個明事理的人,只是在家里她并沒有任何的話語權。
她原本是打算跟著張毅一起出去避一避,但卻被張宗樘攔了下來。
“他的原話是——你要是敢跟這個不孝子一起走,那以后也別再回來了!
“就這樣,我媽最后還是沒能跟我一起出來。
“我勸不動他們,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我躲進了地牢,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想過,地牢竟然也能成為我的藏身之所。”
張毅的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在自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