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戈拎著半包白糖跨進(jìn)府門時,卻發(fā)現(xiàn)魚幼薇和公孫明月都在。
夕陽余暉下。
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疊,顯得格外的和諧。
“奶奶的!”
“以后成婚了,能這么和諧就好了!”
李玄戈嘀咕了一聲,便踏入了大門。
以至于。
原本正閑聊著的兩女,直接停下了。
李玄戈嬉皮笑臉地上前,坐在她們中間:“呦?你們不爭風(fēng)吃醋了?”
“爭風(fēng)吃醋能治得了殿下多情的?。俊?/p>
“殿下今日是躺在柳小姐的灶臺底下了?”
魚幼薇放下手中的茶幾,輕描淡寫地問道,“千戶可是說殿下親自給柳小姐示范‘虎騎羊’,不知是鍛鐵還是調(diào)情?”
前腳剛剛踏入大門的千戶,急忙又將前腳縮了出去……
李玄戈的臉黑了:“狗屁的虎騎羊,那是疊鐵片,為了鍛精鋼!”
“疊鐵片?”
魚幼薇嘴角一揚(yáng),“那恐怕是肚兜吧?可《天工開物》里可沒教殿下疊肚兜!”
李玄戈聳了聳肩:“天地良心!本王疊的是生鐵熟鐵,倒是姐姐們?nèi)粝雽W(xué)疊肚兜……”
“學(xué)你個頭!”
公孫明月的小臉一寒,也爆發(fā)了,“上回給虞家姐妹聽診要脫衣,這回教柳顏鍛鐵要貼背,下次是不是該教本姑娘雙修了?”
氣死了!
自從入了梗王府,她就一直跟李玄戈呆一塊兒。
結(jié)果。
今日剛分開一天而已,她就有一種心里空落落的感覺……
可讓人始料未及的是,千戶居然告訴她們,李玄戈去工部不是受處罰,而是享受去了,拿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配方,讓工部的人驚為天人!
她更不爽了!
嗯……
雖然不知道為何不爽,但就是堵得很!
李玄戈見狀,哪不清楚這兩個娘們是在吃醋???
為了不捅了馬蜂窩,他干咳一聲:“兩位娘子等累了吧?我給你們做一頓好吃的?!?/p>
“你除了烤蝗蟲,還會做別的?”
魚幼薇聞言一滯,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肚子。
別說。
今兒午膳沒吃,這一會兒還真的有點(diǎn)餓了。
都怪李玄戈!
若不到處捏花惹草,自己也就不會糾結(jié)這些了……
李玄戈聞言,巴掌朝桌面一拍:“必然會啊,為夫給你們做一頓火鍋!”
魚幼薇:“???”
公孫明月:“???”
火鍋?
將鍋放在火上燒?
那不是正常煮飯?
這個梗王八,是將他們當(dāng)猴耍嗎?
千戶忍不住從外面探出頭來,忍不住吐槽:“殿下,鍋就是在火上燒,您這說了跟沒說一樣!”
“你懂個屁?”
李玄戈瞪了千戶一眼,“火鍋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你馬上去給本王準(zhǔn)備食材!”
說著。
他唰唰唰地在紙上寫下了一堆食材。
望著上面的清單,千戶才放心了一點(diǎn)點(diǎn),但又疑惑了起來:“殿下,像這么多不一樣的食材煮在一塊兒能好吃嗎?”
“好不好吃,你很快就知道了,馬上去給本王弄來材料?!?/p>
李玄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然后。
直接朝廚房而去。
千戶也不怠慢,懷著好奇的心,沖出府門去搗鼓材料了。
而李玄戈則早已蹲在廚房的井臺邊掄起菜刀。
魚幼薇拎著裙擺跟上來一瞧,案板上竟堆著西域胡椒、蜀地茱萸等材料,讓她忍不住黛眉一蹙:“殿下莫不是要煮恭桶水?”
“姐姐這玉鼻算是白長了!”
李玄戈刀背拍碎三顆蒜頭,混著牛油往鐵鍋里一甩,“此乃本王秘制火鍋底料,待會饞哭了可別搶本王碗里的毛肚!”
開啥玩笑?
他當(dāng)初為了穿越,可是去“海底撈”當(dāng)了一段時間的“臥底”,專門就是學(xué)習(xí)火鍋底料的制作方法。
再結(jié)合短視頻傳播的火鍋底料制作的創(chuàng)作視頻,研究出了一份獨(dú)一無二的火鍋底料。
為的就是穿越之后,如果抗日失敗了,還能開一間火鍋店來賺錢,繼續(xù)抗日……
兩女聞言,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
公孫明月望著鍋中翻滾的猩紅辣油,不由得冷笑:“漠北蠻子涮羊肉都不敢這般潑辣,殿下這鍋底怕是能毒死西域汗王?”
這時。
千戶正好扛著半扇牛羊肉,以及拎著蝦魚等東西撞進(jìn)了廚房……
下一秒。
他看見李玄戈把茱萸籽往石臼里碾,辛辣味嗆得他連打三個噴嚏:“殿下!您要的牛肚羊腰子……嘔!這味兒比茅坑還沖!”
“現(xiàn)在你怎么嫌棄,等會兒吃上了你準(zhǔn)要喊著要!”
李玄戈抄起菜刀劈開牛腿,刀刃貼著骨縫游走如蛇,眨眼間剔出整片雪花紋里脊。
“這叫‘庖丁解牛式’刀法,專門給姐姐們切涮鍋薄片!”
寒光一閃而過。
羊肉竟被切片切得薄如宣紙,對著燭火能透出魚幼薇驚愕的剪影!
公孫明月的手指戳了戳顫巍巍的肉片:“漠北的切膾都沒這般薄……殿下莫不是把《母豬產(chǎn)后護(hù)理》讀成了《屠夫宰羊手冊》?”
“格局大一點(diǎn)行不?”
李玄戈反手將蝦仁拍在案板上,雙刀舞成殘影,“這叫《舌尖上的大乾》!”
說話間。
蝦肉眨眼間被剁成了泥,他指尖蘸著蛋清往青瓷碗里一攪,粉嫩蝦滑順著碗沿落入冰盤。
千戶蹲在灶臺邊偷捏蝦滑,被李玄戈一筷子抽中手背。
“嗷~”
“屬下手賤,但這也太邪門了……蝦還能打成糍粑???”
這兒的食材,一樣又一樣地被李玄戈用古怪的方式,弄成另外一種樣子展現(xiàn)出來……
著實詭異!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土鱉!”
李玄戈順勢舀起一勺蝦滑晃出殘影,“此乃‘太極云手打蝦術(shù)’,力道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散,要像揉六哥的臉皮一般恰到好處!”
話語一頓。
他冷不丁貼近公孫明月的耳垂,蝦滑跟著彈上了她的鼻尖:“姐姐試一試手感?Q彈得很吶……”
“李!玄!戈!”
公孫明月俏臉一紅,隨之劍鞘橫掃,卻見那廝泥鰍似的滑到油鍋前。
然后。
手一揚(yáng)。
花椒混著牛油炸開一團(tuán)紅霧。
霎時間……
椒香混著葷腥直沖天靈蓋,嗆得魚幼薇廣袖掩面連連后退:“咳咳咳……殿下這是準(zhǔn)備煉蠱呢?!”
“煉的是姐姐們的饞蟲~”
李玄戈拎著鐵勺在鍋中畫圈,底料逐漸融成琥珀色,他忽然撒下一把西域魔鬼椒。
頓時。
辣味裹著香氣掀翻屋頂瓦片,連后院曬太陽的白貓都躥上墻頭狂打噴嚏……
千戶扒著門框淚流滿面:“屬下的眼睛!但鼻子說它還想要啊!”
能不要嗎?
聞著那味道,嘴里的唾液就不停地分泌,根本止不住,就好像中毒了一樣。
萬萬沒想到。
這個世界上,居然能調(diào)出這般勾人的味兒出來???
“這就想要了?”
李玄戈翻了翻白眼,繼續(xù)下作料,“等會兒你會直接受不了!”
魚幼薇的矜持終究敗給咕咕作響的肚子,蔥指捏著銀箸偷戳蝦滑,結(jié)果被燙得直哈氣:“燙燙燙!但這辣味……怎會上癮似的?”
“此乃‘五行陰陽火鍋陣’!”
李玄戈拎起處理干凈的毛肚,在紅湯里七上八下,“茱萸屬火,牛油屬土,花椒屬金,蔥姜屬木,冰鎮(zhèn)梅子酒屬水……”
他隨之將燙卷邊的毛肚塞進(jìn)魚幼薇被辣燙而張開的檀口,“姐姐屬什么?屬本王的心跳加速?”
魚幼薇的芙蓉面一下子紅透,貝齒咬住毛肚的瞬間,麻辣鮮香在舌尖炸開……
香!
太香了!
她的瞳孔倏地放大:“這……這比御膳房的炙鹿筋還……”
“還什么?”
李玄戈又涮了一片羊肉貼上她的唇上,“姐姐若夸句‘夫君好棒’,本王下一次再弄佛跳墻給你嘗嘗!”
“滾!”
魚幼薇聞言,一邊囫圇吃著,一邊保持著最后一點(diǎn)屬于首輔之女的顏面。
公孫明月也按捺不住了,冷著臉夾起鴨腸,卻在入口剎那呼吸一滯:“辣!但……香,讓人停不下來?”
話語一落。
她便猛灌了一口李玄戈閑來無事調(diào)配的梅子酒。
結(jié)果……
冰火兩重天激得脖頸泛起薄紅,竟比上燈籠還艷!
千戶趁機(jī)偷撈正宗的手打牛丸,卻在一口咬下去時,被噴濺出來的湯汁給燙得滿院子蹦跶:“燙死老子了!但……還想要!??!”
李玄戈嘿嘿一笑:“因為這火鍋有毒,專治嘴硬!”
……
然而。
梗王府后院的椒香混著牛油辣味飄過墻頭,暗中的暗衛(wèi)卻扒著檐角……
吞了第十八次口水!
“咕咚——”
喉結(jié)滾動聲驚飛瓦縫里的麻雀,他反手抹了一把面罩下的涎水,袖中曼陀羅粉險些灑進(jìn)青花瓷瓶……
草!
這他娘什么邪門味兒?
好像有毒一樣,居然比西域胡姬的蠻腰還要勾人!
院內(nèi)石桌上銅鍋咕嘟不停冒泡,李玄戈正夾著一片毛肚在公孫明月唇邊晃悠:“姐姐快一點(diǎn)張開嘴,啊——”
“啪!”
劍鞘猛然抽飛了那一片毛肚,精準(zhǔn)飛出,一把糊上了暗衛(wèi)抽搐的鼻尖。
“嘶!”
暗衛(wèi)猛然仰頭,曼陀羅粉嗆進(jìn)氣管,眼淚混著噴嚏噴濕了面罩……
“阿嚏——?。?!”
這一聲噴嚏打得驚天動地,連銅鍋里紅湯都震出了一片漣漪。
“嗯?”
千戶臉色一變,一把抄起撈勺指向墻頭,“有刺客!在西南角!”
李玄戈頭也不抬地涮著黃喉:“錯,是饞貓。”
話音一落。
那暗衛(wèi)瞬間驚醒,才發(fā)現(xiàn)自己暴露了。
頓時間。
他踩碎一片青瓦,懷中藥粉天女散花般潑向了李玄戈幾人!
“放肆?。。 ?/p>
公孫明月的劍穗,順勢卷起鍋蓋,用來當(dāng)盾牌。
然后。
滾燙的紅湯潑上暗衛(wèi)的襠部。
“嗷——!!!”
慘嚎聲中,某殺手捂著褲襠在屋頂蹦成火流星,“老子的二弟!老子的二弟啊啊?。。。 ?/p>
然而。
李玄戈卻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牛肚,一邊點(diǎn)評了起來:“建議去護(hù)城河冰鎮(zhèn),能保你將來尿尿不分叉。”
暗衛(wèi)暴怒甩出淬毒手里劍,卻被千戶一勺蝦滑凌空擊落。
“兄臺,餓著肚子打架多不講究?來整口毛肚?”
“整你祖宗!”
暗衛(wèi)剛摸出一個煙霧彈,鼻尖卻飄來一縷勾魂香……
李玄戈正把涮好的雪花肥牛往芝麻醬里蘸,肉香混著蒜香直沖天靈蓋!
“咕?!?/p>
五臟廟的轟鳴響徹夜空,暗衛(wèi)的殺氣瞬間泄成屁響。
李玄戈聞聲,筷子便開始富有節(jié)奏地敲碗唱起了荒腔:“紅湯涮盡英雄淚,芝麻醬里拌乾坤~”
“給、給老子留片肉……”
暗衛(wèi)的匕首當(dāng)啷落地,鬼使神差地躍下墻頭……
千戶:“???”
公孫明月:“……”
魚幼薇的嘴角都微微一抽:“殿下這火鍋,倒是比大理寺的刑具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