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童子面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在洛川那深不見底的威壓之下,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修行近兩千年,從一介凡俗修士一路掙扎到窺涅初期,見過無數生死險境,卻從未有一刻像現(xiàn)在這般,從神魂最深處被徹底碾碎了傲骨。
對方只是靜靜站在那里,便如同整片星空壓在心頭,呼吸,運轉靈力,甚至思考,都成了一種奢望。
生死二字,此刻清晰地擺在他的眼前。
反抗則魂飛魄散,千年修為一朝盡喪;臣服則獻出魂魄成為奴仆,雖失自由,卻能保住性命。
甚至傍上這位連一線天頂尖修士都要忌憚的恐怖存在。
沒有半分猶豫,大頭童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面,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順從。
“晚輩……愿意獻出魂魄,永生永世,侍奉主人,絕不敢有半分背叛!”
話音落下,大頭童子咬牙引動自身本源神魂,一縷晶瑩的魂光緩緩從頭頂飄出,帶著修士最根本的生機與命脈,恭敬地送到洛川面前。
這是修真界最徹底的臣服之禮,神魂獻祭,一旦立下魂契,生死便全在對方一念之間,永世不得掙脫。
洛川神色淡漠,指尖輕輕一點,一道玄奧莫測的金色符文沒入那縷魂光之中。
符文瞬間烙印而下,與大頭童子的神魂徹底融為一體,形成一道無法磨滅的主仆契約。
剎那間,大頭童子只覺心神一緊,從此刻起,洛川的任何念頭,他都能隱約感知,而洛川若要他死,他連一息都撐不過去。
“屬下參見主人!”
大頭童子再次叩首,語氣中已沒了先前的桀驁與輕蔑,只剩下徹骨的敬畏與恭順。
洛川收回手,負于身后,語氣平靜無波:“起來吧。你既已臣服,此前在朱雀星的放肆,本尊便不再追究。”
“但記住,從今往后,朱雀星便是本尊的地界,若再有外敵敢來冒犯,你知道該怎么做。”
“屬下明白!屬下誓死守護朱雀星,絕不讓任何人再踏足此地半步!”大頭童子連忙起身,垂首立于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星外還有你的同黨?”洛川淡淡問道。
大頭童子心頭一緊,連忙回道:“回主人,星外還有司空大人麾下的數名修士,皆是奉命前來掃蕩末流修真星。屬下這就傳訊讓他們即刻退走,永生不得再靠近朱雀星星域!”
說罷,大頭童子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取出一枚傳訊玉簡,將自己已臣服洛川,令所有人即刻撤離,不得再招惹朱雀星的命令,以最緊急的方式傳了出去。
星外的修士原本還在等候消息,接到傳訊后,感受到大頭童子語氣中的恐懼與決絕,又聽聞洛川之名,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二話不說調轉遁光,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朱雀星域,連回頭張望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朱雀星外的所有敵意氣息,盡數消散無蹤。
“做得不錯。”
洛川微微頷首,面色漠然地說道:“你便留在朱雀星,鎮(zhèn)守星域外圍,若無本尊命令,不得擅自離開,更不得驚擾凡間與宗門修士。”
“屬下遵命!”
大頭童子恭聲應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駐守在了朱雀星罡風層之外,如同最忠誠的護衛(wèi),再不敢有半分異心。
解決了外敵,洛川不再多留,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xiàn)時,已回到了恒岳派的后山竹林。
可他剛站定不久,一道慌慌張張的身影便疾馳而來,是恒岳派的內門弟子,神色焦急,滿臉悲戚,見到洛川的剎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
“老祖!不好了!劉文舉長老他……他壽元將至,此刻已處于彌留之際,隨時都可能……”
洛川神色微變。
劉文舉,是恒岳派的元老,千年前便追隨宗門,歷經風雨,當年恒岳派遭遇滅頂之災,是他拼死守護宗門基業(yè)。
后來洛川回歸,一手將恒岳派推向巔峰,成為朱雀星六級修真國中的第一宗門。
劉文舉也一直兢兢業(yè)業(yè),輔佐宗門,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洛川不再多言,身形一動,瞬間出現(xiàn)在劉文舉的閉關房間之中。
屋內氣息衰敗到了極致,靈氣散亂,壽元燃燒殆盡的死氣彌漫四周。
劉文舉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枯槁,肌膚干癟,雙眼緊閉,體內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
散功在即,神魂已然開始飄離,須臾之間,便會徹底煙消云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極為渺茫。
他一生為恒岳派操勞,耗盡了所有壽元,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洛川緩步走到床榻前,神色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似是感知到了洛川的氣息,彌留中的劉文舉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眸子,在看到洛川的剎那,瞬間亮起了一抹光芒,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掙扎著想要起身。
“老……老祖……”
劉文舉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個字都耗費著他最后的生機,卻依舊帶著無比的恭敬與感激。
洛川輕輕抬手,一道溫和的靈力穩(wěn)住他即將潰散的身軀,淡淡開口:“不必多禮。”
劉文舉緊緊盯著洛川,淚水從眼角緩緩滑落,聲音顫抖卻無比清晰。
“老祖……老朽……能撐到今日,能親眼看著恒岳派成為朱雀星最強宗門……能看著楚國晉升六級修真國……此生無憾了……”
“千年前……宗門覆滅在即,是老祖您從天而降,救恒岳派于水火之中,挽狂瀾于既倒……若不是您,恒岳派早已化作一抔黃土,我們這些老骨頭,也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這些年來,老祖您默默守護,賜下功法,丹藥,庇護宗門安寧,才有了恒岳派今日的輝煌,才有了整個朱雀星的太平……老朽……感激不盡……”
劉文舉大口喘著氣,生命氣息飛速流逝,卻依舊拼盡最后力氣,說道:
“老朽……此生能侍奉老祖左右,能為恒岳派盡一份綿薄之力……死而無憾……只恨……不能再陪老祖……陪宗門……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