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新三團只剩下幾百人,看到他們如此龐大的隊伍,一定會嚇得屁滾尿流,乖乖地將武器交出來。
可是,當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這怎么回事?!”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八路軍士兵,他們一個個眼神銳利,手中的武器閃爍著寒光。
這哪里是幾百人?
這分明是一個滿編團!
而且,他們手中的武器,竟然比自己的部隊還要精良!
“主任,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錢伯鈞帶著他的一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他也驚恐地發現,自己原本計劃好的包圍圈,竟然反過來,將他們自己給圍住了!
方立功頓時慌了,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打一場沒有懸念的殲滅戰,沒想到,自己卻一頭撞進了對方的槍口。局勢,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新三團的隊伍中,走出了兩個人。一個是陳景行,他怒火沖天,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另一個是趙剛,他臉色凝重,但眼神里卻充滿了冷靜。
“團長!政委!”
孫強帶著他的一排,跑過來,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跡。
“怎么回事?!”
陳景行怒吼道,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晉綏軍的隊伍。
孫強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聽到方立功帶人包圍了他們的駐地,還打了他的警戒戰士后,陳景行內心的怒火再也無法壓制了。
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方立功!你想干什么?!”
趙剛走上前,對著方立功大聲質問道,他的聲音洪亮而有力。
“你眼里還有沒有軍紀?!你帶著這么多人,包圍我們兄弟部隊的駐地,還公然毆打我們的戰士!你這是想挑起內戰嗎?!”
方立功自知理虧,他騎在馬上,臉色變幻不定。
他知道,今天這件事情,他理虧在先。如果真的打起來,他根本占不到便宜。
他眼珠子一轉,決定開始胡攪蠻纏!
“趙政委,你不要給我扣大帽子!”
方立功扯著嗓子喊道。
“我們是奉了二戰區司令部的命令,前來找你們新三團要回我們的裝備!你們無緣無故地繳械我們兄弟部隊,這是破壞聯合抗戰!我現在,代表二戰區司令部,命令你們,立刻放下武器,接受調查!否則,后果自負!”
方立功將二戰區的名頭搬出來,本以為能鎮住陳景行和趙剛,畢竟在整個晉西北,二戰區的名頭還是非常有分量的。
然而,他低估了陳景行這個愣頭青的脾氣,也低估了新三團全體將士們血氣方剛的骨氣。
陳景行聽到方立功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他看著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一排長,又看著眼前這個趾高氣昂、胡攪蠻纏的晉綏軍參謀主任,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指著一排長,大聲命令道。
“孫強,給老子把臉上的血擦干凈,然后,給我狠狠地扇他一巴掌!”
孫強聽到命令,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團長會下這樣的命令。
但他沒有任何遲疑,他知道,這是團長在替他,替新三團的兄弟們,出這口惡氣!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然后大步走向前。
方立功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指著孫強,厲聲喝道。
“你敢!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是二戰區……”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他最后的叫囂。
孫強沒有給他說完話的機會,他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方立功的臉上。
方立功沒有防備,被這一巴掌扇得頭一歪,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他被打懵了,腦袋里嗡嗡作響,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群土八路,竟然真的敢動手!
“你!你敢打我?!”
方立功捂著火辣辣的臉,眼睛里充滿了怨毒和憤怒。
他的理智瞬間被怒火吞噬,他已經顧不上什么二戰區,什么大局,他只想著報仇泄憤!
“給我開火!給我把這幫土八路全部給我……”
他掏出手槍,正準備下達命令,卻看到新三團的防線上,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他們。
那密密麻麻的槍口,就像是無數只野獸的眼睛,讓他心生寒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新三團的陣營中傳來。
“方主任是吧?好大的威風?。∈钦l給了你這么大的膽子,敢帶著部隊包圍我八路軍的駐地?!”
方立功和錢伯鈞聞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八路軍軍裝,但氣勢卻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大步地走了出來。
他的身后,跟著幾名警衛員,他們手中的沖鋒槍,也全都對準了他們。
方立功看清來人后,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雖然在晉綏軍任職,但對于八路軍的高級將領,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眼前這位,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陳旅長嗎?!
“陳……陳旅長……”
方立功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怎么也沒想到,陳旅長竟然會在這里!
陳旅長走到兩軍對峙的最前沿,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然后將目光停在了方立功的身上。
“你就是晉綏軍358團的參謀主任?”
陳旅長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一個小小的團部參謀長,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當老子不存在嗎?”
方立功被他的氣勢震懾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旅長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直接一揮手,大聲命令道。
“我限你十分鐘之內,立刻帶著你的部隊,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我可不管你是誰,連同你們的武器裝備,全部給我扣押了!”
方立功聽到這句話,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陳旅長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他再囂張,也不敢在大名鼎鼎的陳旅長面前放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部隊,又看了看陳旅長那張冰冷而威嚴的臉,最終,他咬了咬牙,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我們走!”
他聲音低沉,語氣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晉綏軍的部隊,就像是一群打了敗仗的公雞,灰溜溜地離開了光明屯。
陳景行看著方立功狼狽的背影,心中一陣暢快。
他轉過身,對陳旅長敬了一個禮,大聲說道。
“旅長威武!您老人家一出面,這幫孫子立刻就成了軟腳蝦!”
旅長沒有理會他的吹捧,他走到陳景行面前,二話不說,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混賬小子!你還有臉在這里跟老子貧嘴?!”
旅長怒罵道,他的臉上雖然帶著怒氣,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讓你老老實實地把事情解決了,你倒好,直接把人給打了!你是不是嫌咱們事情還不夠多???!”
陳景行摸著被踢的地方,嘿嘿一笑,毫不在乎。
“旅長,這可不能怪我!您沒看到他那個囂張的樣子嗎?他仗著自己是晉綏軍的,又是二戰區的,跑到我們駐地耀武揚威,還打我們的戰士!這口氣,我怎么能咽得下去?!”
“少給我找借口!”
旅長一瞪眼,再次罵道。
“你小子就是太高調了!動不動就把事情鬧大!你以后給我收斂一點!不然早晚要惹出大禍來!”
“是是是,旅長教訓的是!”
陳景行連連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旅長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懶得再罵了。
他知道,這個小子的脾氣,是改不了了。
“行了,你小子自己處理好后面的事情?!?/p>
旅長說道,語氣緩和了許多。
“這次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也會親自處理,不許你在胡鬧!我可告訴你,要是再有什么幺蛾子,我可不管你了!”
“保證完成任務!”
陳景行大聲應道。
旅長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帶著警衛員,坐上車,離開了新三團的駐地。
……
旅長回到旅部,剛下車,就看到總部的調查組已經到了。
領頭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干部,他看到旅長,立刻迎了上來。
“陳旅長,我們是總部的調查組,我們是奉命前來調查新三團和晉綏軍358團的摩擦事件的?!?/p>
旅長一聽,眉頭一皺。
他知道,這件事情已經驚動了總部。
但他不想讓這些調查員去新三團,他知道陳景行那小子的脾氣,萬一再鬧出什么事來,那就更麻煩了。
“我知道你們是奉命而來?!?/p>
旅長聲音平淡,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不過,這件事情我已經處理清楚了。新三團和358團的誤會已經解除,雙方已經和平地分開了。這件事情,我也會親自向總部匯報。你們回去吧,不用再跑一趟了?!?/p>
調查組的干部們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旅長會這么說。
但他們也知道,陳旅長在八路軍的地位,是舉足輕重的。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他們也不好再堅持。
“是!那我們先回去了?!?/p>
他們敬了一個禮,然后轉身離開。
旅長回到旅部,立刻召集了幾個重要的干部,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特別強調,這次是晉綏軍358團主動挑釁,想要搶他們的戰利品。
隨后,他立刻讓人備車,馬不停蹄地趕往總部。
總部作戰室,副總指揮和劉師長正在討論這次反擊戰的后續工作。
當他們看到旅長親自前來時,都有些詫異。
“老陳,你來了!”
副總指揮笑著迎了上去。
“我還說要派人去你那里,沒想到你自己來了?!?/p>
旅長沒有寒暄,他走到地圖前,將事情的經過,又重新講了一遍。
當他講到方立功帶著兩個營,將新三團的駐地包圍時,副總指揮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這個晉綏軍,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副總指揮一拍桌子,氣憤地說道。
“我們抗日打仗,他們在后面捅刀子!簡直是豈有此理!”
劉師長也在一旁說道。
“副總指揮,這件事情肯定不能善罷甘休。晉綏軍肯定不會承認他們主動挑釁,他們還會繼續以這件事為借口找事。畢竟,他們從一開始,就容不下我們八路軍。”
副總指揮也有些犯愁。
他知道,這件事情牽扯到國共兩黨的合作大局,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這件事情,不好處理啊……”
他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旅長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堅定和決絕。
“副總指揮,不用犯愁,這件事情,我去處理!”
副總指揮和劉師長都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旅長會說出這樣的話。
“老陳,你什么意思?”
劉師長問道。
“我親自去二戰區!”
旅長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件事情,既然是我的人干的,那我就親自去給他們一個說法!要是他們有什么意見,和我說清楚!有什么不滿,也和我當面說清楚!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當著我的面,說我們八路軍的不是!”
副總指揮和劉師長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種神色。
他們都覺得,旅長這次有些護犢子了。
為了保護陳景行,他竟然不惜親自去二戰區!
“老陳,你別沖動?!?/p>
副總指揮勸道。
“這件事情,我看還是這么處理吧。我們給陳景行一個簡單的處分,也算是給晉綏軍一個交代。這樣一來,既能平息他們的怒火,又能讓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說呢?”
旅長聽完,立刻搖了搖頭,態度異常堅定。
“不行!副總指揮,我不同意!”
他大聲說道。
“要處分,就處分我!要給交代,也由我來給!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晉綏軍主動挑釁!我的人,只是被迫反擊!憑什么要處分他們?!”
“老陳,這不是處分不處分的問題,這是大局……”
劉師長還想再勸,但卻沒有給他機會。
“沒有大局!”
旅長打斷了他。
“我只知道,我的人不能白白受委屈!這件事情,我必須親自去二戰區,要他們給我一個說法!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