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一聲怒吼從觀摩團遭遇伏擊的位置響起。
而發出這聲怒吼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趕來的岡本。
他看著滿地的尸體渾身都在顫抖。
“將軍,將軍!”
岡本不停的翻動尸體尋找觀摩團的團長服部直臣。
作為帝國的少將旅團長,又是華北方面軍的觀摩團團長,他的身份格外重要。
可是現在岡本發現他們的軍銜都沒了,讓他非常憤怒。
就在他們尋找的時候,前后兩側的增援也已經趕來了。
一群人看著地上的尸體都傻眼了。
觀摩團被殺了!
站在鬼子軍官后面的王延吉嘴角不由得抽動起來。
完了,出大事了!
“立刻向筱冢義男司令匯報!”
此刻負責后面警戒的鬼子中佐小野沉思片刻后說道。
“小野君,如果向上面匯報,我們……”
“岡本,你以為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們能夠自己處理嗎?”
小野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候,大島帶著幾百人沖了過來。
他一看這情況,瞬間臉色一變。
此刻三個鬼子佐官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覷。
觀摩團在他們的地盤出事了!
而且在他們嚴防死守之下,觀摩團居然被八路伏擊全軍覆沒。
他們幾個這次要倒霉了。
“先向旅團長匯報,等待旅團長的決定吧,把所有人都帶回去!”
大島最終做出了決定。
由岡本負責帶著這群尸體返回平定縣城向蒲友匯報,他和小野集中所有兵力追擊八路。
任務分配之后,岡本帶著自己的憲兵隊將所有尸體都帶走了。
而此刻的王延吉臉色非常難看,因為事情出乎他的預料,完全向相反的方向發展,他有些慌了!
如果不是他告訴八路觀摩團的事情,他們可能到現在都不會知道這個情報。
沒想到他們答應好好的,臨陣變卦!
這次他們沒有替自己解決岡本,反而把觀摩團給殺了!
“旅座,我們怎么辦?”
“馬上集合,在周邊進行巡邏,不管如何,咱們總得做點什么!”
王延吉無奈的說道。
此刻他不能回平定縣城,因為這時候回去絕對是會被牽連,甚至會讓蒲友將怒火發泄在他的身上。
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蒲友內心的怒火可想而知,他可不想趟這趟渾水,還是等著他們內心平靜一些再說吧。
平定縣城。
岡本帶著十幾具尸體回來了。
已經收到消息的蒲友此刻站在院子里臉色陰沉至極,他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由內至外的怒火和殺氣。
平靜的旅團院子里,眾人都靜若寒蟬。
兩個小時前他們還在興奮的等待著觀摩團的到來,甚至還布置了歡迎儀式。
可是現在迎來的只有十幾具冷冰冰的尸體。
“將軍,人……”
岡本硬著頭皮走了過來,可是他剛開口,蒲友卻伸手打斷了他。
緊接著蒲友一步步走到了服部直臣他們面前。
蒲友看著已經涼透了的服部直臣等人,拳頭緊握,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關節響動。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說話,更不敢大喘氣,生怕打擾了蒲友,更怕讓蒲友遷怒于他們。
蒲友站在這十幾具尸體面前待了幾分鐘后,終于轉過身來。
“告訴我,是誰干的?”
面對蒲友的質問,岡本低著頭不知所措。
“誰干的?”
蒲友再次發問,而這次的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那番平靜。
“將軍,是八路干的!”
岡本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此刻他似乎突然明白為什么小野和上島這兩個家伙要將護送尸體的任務交給他。
他們名義上是去追查兇手,可是八路早就已經跑了,他們也不可能找得到。
原來是讓他面對蒲友的所有怒火和問責。
可恨!
“具體番號!”
蒲友這次已經來到了岡本面前。
“將軍,卑職,卑職不清楚,因為事情發生后,我們趕過去一切已經結束,八路已經撤退,而與我們交手的八路從裝備上來看,應該屬于八路主力!”
無奈之下的岡本只能將自己內心的猜測說了一遍。
可是這些信息對于蒲友而言,完全是沒有任何意義和價值。
八路?還是主力?
可是八路主力多了!
“這么說來,你們也不知道是誰將觀摩團伏擊了,是嗎?”
蒲友語氣有些凌厲的問道。
“嗨,目前沒有任何線索,不過上島和小野君已經前去追擊敵人,我想他們一定會有收獲,甚至可能消滅這群可恨的八路!”
岡本趕緊說道。
他們兩個也不能置身事外。
“旅團長閣下,剛剛收到司令部電報,命令我們將觀摩團全體護送返回太原!”
就在這時候,鬼子通訊員立刻跑來匯報。
“岡本少佐!”
“嗨,這個任務交給你了,把他們送去太原司令部!”
蒲友說完后,岡本頓時面露苦澀,怎么又是自己!
可是現在蒲友已經下令,他也沒辦法拒絕!
現在的蒲友就如同一個火藥桶,隨時隨地都可能就爆發了。
“嗨,卑職明白!”
……
太原。
第一軍司令部。
此刻的筱冢義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雙眼緊閉。
觀摩團出事之后,蒲友第一時間就向他匯報了。
收到蒲友的匯報之后,筱冢義男憤怒過,咆哮過……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一切已經成了定局!
生氣也好,憤怒也罷,沒用任何作用。
筱冢義男也不得不向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匯報。
岡村寧次聽完后,只是留給他一句話,如果不能消滅晉西北的八路軍,他筱冢義男就切腹以謝天皇吧!
電話掛斷后,筱冢義男握著話筒愣在原地整整半個小時。
因為他知道岡村寧次已經對他失望了。
這次對于他而言,完全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和危機。
“司令官閣下,我們聯系不上山本一木了!”
宮野走進來后,看著筱冢義男低聲說道。
從得知觀摩團被伏擊之后,筱冢義男就知道這次自己可能要遭遇麻煩了。
他聯系山本一木是為了讓他停止行動。
觀摩團已經被伏擊全部陣亡,他們的特種作戰也失去了觀摩的意義。
另外還有一點,筱冢義男不想讓山本一木死在八路手中。
如果觀摩團還在的情況下,山本一木他們執行斬首行動,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會給觀摩團帶來非常大的震動和驚喜。
可是現在觀摩團已經被八路消滅,山本一木他們如果成功,也注定不會有太大的意義,可是失敗就徹底完了。
“聯系不上?他們沒有回應嗎?”
筱冢義男看著宮野問道。
“是,他們的電臺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回應,我們的發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宮野無奈的說道。
而他們之所以收不到消息的原因在于山本一木已經保持了無線電靜默。
“繼續聯系,必須要盡快聯系上他們!”
筱冢義男冷冷的說道。
“司令,其實我認為不如讓山本一木他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繼續行動,因為如果他們能夠將八路軍指揮部消滅,對于我們而言,也是一次不錯的機會,甚至可以戴罪立功!”
宮野說完后,筱冢義男卻擺了擺手。
“宮野君,我們已經失去了最佳的機會,如果觀摩團還在的情況下,我們倒是可以這樣做,可是現在觀摩團被敵人伏擊,我們表演給誰看,至于山本一木他們這次任務能否成功,還猶未可知??!”
筱冢義男無奈的擺了擺手。
“那好吧,我立刻讓電訊處繼續聯系山本一木!”
“嗯,另外,命令第六旅團長蒲友立刻趕來,第六旅團該進行一次徹底的行動,活躍在他們周邊的八路必須要全部消滅!”
筱冢義男冷冷的說道。
晉西北的八路活躍在整個現場四周,而在第六旅團防區內的這部分八路更是屢屢給他們制造麻煩。
他們開展的多次圍剿也沒有徹底將這群八路消滅掉,這次筱冢義男不能忍了。
這群八路實在是帶給他們太大的羞辱,必須要除掉!
……
平定縣城。
王延吉帶隊回來了。
因為他得到消息蒲友離開了駐地,聽說是被筱冢義男叫走了。
既然蒲友離開了平定縣城,那他回來也不會被蒲友問罪。
王延吉回到了自己的駐地之后,整個人徹底不能再平靜了。
他感覺自己被陳景行坑了。
不,準確說自己被八路給欺騙了。
面對這種情況,王延吉內心的怒火已經不能再壓制。
“狗日的,居然欺騙老子,他們壓根就沒有什么誠意,完全是在利用我們!”
王延吉憤怒之下,直接將自己辦公室的東西砸了一遍。
按照他與陳景行的約定,他們是要在陽平莊攻擊岡本憲兵隊,可是現在八路軍居然偷襲了鬼子觀摩團,并且還將觀摩團給消滅了。
這下算是徹底打了王延吉一個措手不及。
更是徹底打亂了他的部署和計劃。
更嚴重的后果可能會讓他成為背鍋俠。
“旅座,剛剛從第六旅團部打聽了一下,蒲友似乎有所懷疑!”
這時候王延吉的部下走了進來趕緊匯報。
“懷疑什么?”
王延吉瞬間有些緊張起來。
“好像是懷疑觀摩團的情報被泄露了,他們不相信八路能夠這么精準找到觀摩團的路線,而且在他們通往第六旅團的必經之路進行設伏!”
手下說完后,王延吉頓時一股冷汗冒出。
完了,這下真完了!
觀摩團的消息怎么被泄露他自己心知肚明。
因為就是他親口告訴了陳景行觀摩團的情況。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可能知道鬼子觀摩團要來的消息。
現在蒲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他進行深入調查,那一切都完了。
如果說在戰場上他們偽軍出工不出力,好歹也能夠糊弄過去,因為這種事情誰也不能完全怪他們。
可要是一旦被鬼子調查出他泄露了觀摩團的情報和行蹤,那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他王延吉也難逃一死。
“他們派誰調查這件事?還有他們掌握了多少線索?”
王延吉趕緊問道。
“旅座,這個不清楚,好像也沒有什么進展,只是蒲友私下和幾個軍官說了一句,還沒等他安排就被叫去了太原!”
手下說完后,王延吉這才松了一口氣。
現在看來蒲友只是有所懷疑,并沒有什么證據,也沒有開展調查。
既然如此,那他還沒有暴露,或者說他還有機會來為自己爭取擺脫這件事的影響。
“旅座,我看這件事咱們也不用擔心,畢竟沒有人知道咱們和八路見過面,更不會有人知道咱們的秘密,只要咱們保持正常,我想一切都會過去,他蒲友就算是要調查,起碼也得有證據吧,除非他們把八路抓起來審訊,可是他們真有這個本事,也不至于被八路偷襲了觀摩團,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是誰干的!”
手下看著王延吉如此擔心,便出言安慰了一番。
可是他沒注意到王延吉的臉色現在變得陰沉不定。
他眼神朝著自己手下看了一會兒后,直接對著他招了招手。
“這件事并不是沒有人知道,而且知道的人不少,起碼八路那邊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你聽著,馬上聯絡八路那邊的情報人員,把他們都給我找出來,就說我們有重要情報要告訴他們,等到他們都被找出來后,直接下手將他們除掉,這件事一定要干的神不知鬼不覺,絕不能讓任何消息泄露,而且不能驚動鬼子,你明白嗎?”
王延吉說完后,這個手下愣了一下。
“旅座,要是真的殺了八路的人,我怕到時候八路會報復咱們,另外這件事只要八路不說什么,我想應該沒人知道,咱們還是不要如此暴露自己行蹤的好!”
手下看著王延吉不由得提醒一聲。
因為他感覺王延吉提出的這個辦法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倒是不擔心他們主動泄露,可是這群情報人員要是被蒲友調查抓到,一旦審訊之后他們說點什么出來,咱們可就完了!”
王延吉態度堅定的看著自己的心腹部下。
而此刻他的部下卻露出了一抹猶豫。
“你聽著,這件事要是辦好了,咱們從此高枕無憂,還有你小子不是一直嚷嚷著想當個團長,只要你替我辦好這件事,我給你一個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