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縣城。
鬼子第六旅團部。
旅團長蒲友看著岡本眉頭一皺。
“旅團長閣下,這次八路突襲萬家鎮,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他們不光破壞了萬家鎮據點的防御工事,還搶走了幾百匹戰馬,卑職追擊幾個小時,結果讓他們逃跑了!”
岡本很郁悶的說道。
沒錯,八路跑了!
岡本追了很久,可是最終都沒有找到八路的蹤跡,無奈之下,岡本只能下令撤退。
他也不想就這么憋屈的離開,可是他們已經跟丟了目標,只能撤退,再追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岡本回來后就第一時間向蒲友匯報了情況。
而蒲友聽完后也是大為震驚,居然有人在他們防區之內如此放肆。
這讓蒲友瞬間惱火。
聽完岡本的解釋后,蒲友此刻內心已經有些憤怒。
這群八路簡直是把他們玩弄于股掌之間。
而且他們似乎壓根就不把他們放在眼里。
“是否確認他們的番號,他們是八路哪支部隊的人?”
蒲友冷冷的問道。
“這個并不知道,我們沒有抓到他們,他們也一直和我們保持距離,無法確認番號,不過似乎這次出現的八路不是同一伙人!”
岡本說完后,蒲友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萬家鎮的皇協軍統統都是廢物!”
蒲友冷冷的說道。
而一旁的岡本也在一旁詳細匯報了萬家鎮的情況。
追擊八路失敗后,岡本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被這群皇協軍騙了。
因為他們只看到幾百個八路,哪里有什么八路幾千主力。
而且八路如果出動幾千主力進入萬家鎮,那他們沿途的防線不可能沒有任何發現。
岡本越想越不對勁,直接將偽軍營長抓了起來,可是這兩個家伙一口咬定就是八路主力。
“馬上調查萬家鎮守軍的情況!”
蒲友直接下令。
岡本得到了命令后立刻開始動手。
等他將偽軍軍官都抓起來后,很快就審問出了結果。
他們壓根就不知道有多少八路,因為他們在八路偷襲得手之后才反應了過來。
而岡本也從偽軍口中得知他們當天夜里,軍官們都在飲酒狂歡,根本就沒有重視防御。
結果就被八路給趁機偷襲了。
岡本向蒲友匯報了情況后,蒲友頓時怒了。
這群皇協軍真是可恨,他們就是一群廢物!
正是因為他們的大意,導致了萬家鎮據點被毀,而且讓八路搶走了大批軍馬。
震怒之下的蒲友直接下令處決皇協軍的兩個營長和四個連長!
而本想繼續隱瞞的偽軍軍官得知蒲友要殺他們瞬間感覺天塌了!
他們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沒想到居然被鬼子查清楚了!
岡本下令將他們押出來,在所有偽軍面前進行槍決。
蒲友此舉也是為了殺雞儆猴。
皇協軍一直以來都在混日子。
他們大事干不了,小事干不好!
不過之前日軍為了加強對于統治區的控制,也不得不依賴這群偽軍。
畢竟他們對于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起碼能夠幫助日軍提供情報和鎮壓控制百姓。
以前日軍兵力充足,也用不上他們作為戰場協助力量。
可是現在情況有變,日軍的兵力出現了短缺的情況,他們急需皇協軍出力。
可是懶散慣了的皇協軍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這次的事情給了蒲友動手的機會。
他要借助這次事情告訴所有皇協軍,要么就好好替日軍辦事,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條。
雖然這么做會引發皇協軍的恐慌和潰逃,可是蒲友認為利大于弊。
不能收攏整頓皇協軍,他們往后的日子更加艱難,他手里的兵力也沒多少,皇協軍必須要提供更大的助力。
岡本看著已經必死無疑的皇協軍軍官,直接下令槍斃。
就在行刑的一剎那,有人大喊一聲槍下留人。
岡本瞬間大怒,他扭頭一看,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來人正是皇協軍第七混成旅旅長王延正!
“王旅長!”
岡本一邊說著一邊下令繼續執刑。
“住手!”
王延正一看鬼子要射擊,立馬大吼一聲。
“王旅長,你想要干什么?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岡本直接來到了王延正面前,眼睛瞪大盯著他看了很久。
而王延正推開了岡本,指了指前面的鬼子。
“岡本,你讓你的人先住手,我親自去找旅團長,我會向蒲友旅團長求情,如果我求情沒有結果,你再殺他們也不遲!”
王延吉說完后,岡本哼了一聲。
“我勸你不要自作多情,因為這個命令就是旅團長下達的,另外我也想提醒你,你的部下玩忽職守,給帝國造成了如此大的損失,沒有處理你已經是給你面子,你最好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你或許還不知道自己的部下是如何放縱吧!”
岡本冷冷的說道。
“旅座,救命?。 ?/p>
“旅座,救我!”
此刻幾個已經被綁起來的偽軍軍官一看王延正出現,趕緊大喊起來。
他們很清楚這是他們能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如果王延正都不能救他們,那他們將徹底沒有活路了!
本來已經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現在有了活下去的機會,他們肯定不會放棄。
“岡本少佐,他們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錯,你要殺他們也得問問我的意見吧,我們皇協軍第七混成旅這么多年沒少給日軍效力,難道你們就這樣想殺就殺?”
王延正這番話說完后,岡本哼了一聲。
“王旅長,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們都是帝國的附庸,沒有帝國的憐憫,你們豈能享受這份榮光!”
岡本說完后還拍了拍王延正的肩膀。
“岡本少佐,你聽清楚了,我現在去見蒲友旅團長,在我沒有回來之前,你不能動他們,就算是要槍斃他們,也得我親自下令執行!”
王延正說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
他知道現在和岡本說再多也沒有用,這家伙壓根就沒把自己當回事兒。
只有讓蒲友下令才能夠放人。
王延正說完后,直接轉身朝著蒲友的辦公室走去。
砰!
砰!
……
突然一聲聲槍響讓正在前進的王延正臉色一怔。
他猛的回頭看了過去,只見他的部下都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岡本,你大爺!”
王延正瞬間大怒,說話間他就掏出手槍指向了岡本。
“放下槍!”
岡本身旁的十幾個鬼子瞬間包圍了過來。
看著自己面前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王延正雙眼通紅。
不過他還是緩緩將手槍放下。
“王旅長,你不是要見蒲友旅團長嗎?請!”
岡本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延正深吸一口氣,將手槍放回自己槍套之中。
“岡本,算你狠!”
王延正說著便掉頭離開。
“哼,還真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把這幾個家伙拉出去扔了!”
岡本說著擺了擺手,十幾個鬼子立刻將被處決的偽軍尸體拖走。
而此刻王延正來到了蒲友辦公室中。
他立刻向蒲友告狀,并且非常生氣的控告了岡本殺害他的部下。
蒲友抬起頭只是看了他一眼。
“王桑,人是我下令處決的,你有意見?”
“啊,將軍,這,他們雖然一時大意犯下了錯誤,可是在怎么著也罪不至死吧,他們可都是忠心耿耿跟隨著太君戰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王延正說完后,蒲友直接抬手制止了他的解釋。
“王桑,你要明白一點,帝國要的是幫助我們的朋友,不是廢物,這次萬家鎮的被襲,是一場完全可以避免的遭遇,甚至如果他們能夠保持正常戒備,還有可能全部殲滅敵人,可是他們卻喝酒誤事,讓帝國損失了一處防御據點,更是損失了幾百匹戰馬,這個責任誰來承擔,你嗎?”
蒲友盯著王延正看了片刻后,他不得不低著頭沉默了。
“這件事不光是給他們一個教訓,也是給所有皇協軍一個警告,如果不能好好替帝國當差辦事,這就是下場!”
蒲友說完后,王延正已經無話可說。
“嗨,卑職明白!”
無奈之下,王延正只能屈服于蒲友。
“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辦,你們皇協軍第七混成旅的責任更加重大,華北方面軍觀摩團就要來了,筱冢義男司令官更是多次詢問我們在防區周邊的防御安全,你馬上帶人按照計劃在巡查一遍防區,確保不能漏掉任何一處防御位置,我希望你能夠記住今天的事情,要是這件事出現問題,到時候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蒲友的話讓王延正心里已經漸漸萌生了憤怒的情緒。
好你個蒲友,你這是真的不把他們放在眼里,更不把大家當人看?。?/p>
“將軍放心,我立刻親自帶隊巡查防御!”
王延正趕緊表態。
蒲友看他如此懂事,便擺了擺手讓他離開,并且還強調會馬上調撥物資給他們第七混成旅。
這也算是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了。
等到王延吉離開后,岡本走了進來,將剛剛發生在外面的事情告訴了蒲友。
“將軍,我看這個王延正并不是完全忠誠于我們,剛剛他對我動了殺心,甚至用槍指向了我,我擔心這個人會叛變我們,所以請將軍還是連他一起處理了吧!”
岡本看著蒲友說道。
因為他從剛剛王延吉的表現已經感受到了這個家伙心懷不滿了。
尤其岡本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人,更是進一步激怒了他。
“王延正不是一個傻子,他或許會很生氣,也或許會很憤怒,但是他不會叛變,因為他無路可走,當初他是國軍的保安團長,在我們到來后,他投靠了帝國,國軍那邊不會接納和容忍他,而他跟隨著我們殺了不少人,八路也不會要他,你說他離開我們還能去哪里?”
蒲友說著冷笑一聲。
“如果他真的離開我們,到時候國軍和八路也不會放過他,而我們同樣也會對他進行追殺,在這種處境之下,他只有死路一條,更何況他的家人早就已經被送入我們占領區后方,他敢有一點叛變的意圖,他和他的家人,以及皇協軍第七混成旅所有人的家人都會面臨死亡的處境,你覺得他會叛變嗎?”
蒲友說完后,岡本緩緩點頭。
“經過將軍這么分析,他的確是不會叛變,不過我想接下來他也許會消極執行任務!”
“我已經和他說的很清楚了,如果他也像他的部下一樣,我會親自送他上路,他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辦!”
蒲友冷冷的說道。
“好了,不說他了,皇協軍那邊沒什么可擔心的,現在當務之急就是盡快將周邊控制起來,絕不能讓觀摩團受到驚嚇和安全威脅,這是筱冢義男司令的最高命令!”
蒲友隨后囑咐岡本帶領一個大隊兵力對防線附近的治安進行控制,確保到時候的安全。
另一邊回到自己駐地的王延正直接在辦公室中大發雷霆。
鬼子欺人太甚!
尤其那個岡本,更是可恨!
他當初帶著八百多保安團的弟兄們直接投降了日軍。
這么多年沒少替鬼子賣力,可是居然連幾個人都保不住。
他們的確是喝酒誤事,可是責任就全部是他們的嗎?
八路從萬家鎮西側滲透進來,途徑至少三十公里的日軍占領區。
這么多八路,又途徑這么長一段日軍占領區,他們干什么吃的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反而怪自己手下喝酒耽誤了事情。
如果他們第一時間發現八路,會出現偷襲萬家鎮的事情嗎?
“旅座,事情我都聽說了,小鬼子太欺負人了,咱們……”
“閉嘴!”
王延正突然呵斥一聲。
他知道自己的部下想說什么。
無非就是反了鬼子!
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想過,可是不能?。?/p>
蒲友剛才向岡本分析的那番話,正是此刻王延正心里所想的。
家人的安危,他的生死以及整個皇協軍隊伍的何去何從,這都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更何況蒲友亦或是鬼子已經把住了他的命門,他沒有地方可去。
國軍早就已經對他恨之入骨,而八路更不要說了,他們曾經幫助鬼子沒少迫害百姓。
“旅座,我們或許沒什么好下場,可是讓鬼子這么欺負,弟兄們也太憋屈了,咱們何不想辦法搞死他們……”
部下在王延吉耳邊一陣耳語,而他聽完后眼中閃過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