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嶺山寨。
陳景行正在指揮眾人對整個山寨進行徹底的搜查和清理。
這個土匪窩雖然不大,可是里面也有一些物資。
這可都是他們這群土匪打劫得來的財富。
“你沒事吧!”
陳景行注意到一旁正在包扎傷口的王世恒。
這小子看起來渾身散發著書生氣,可是剛才跟隨著隊伍沖上山寨可是很猛。
陳景行能夠批準他上山已經是破例了,自然是不可能給他槍,而且也一直要求他跟隨在隊伍后面。
可是不曾想這小子趁機撿起一支土匪的步槍居然沖上去殺敵了。
還誤打誤撞還打死了一個土匪,不過他本人也被土匪的子彈擦傷了胳膊。
“沒事,不礙事,包扎一下就好了!”
王世恒擺了擺手。
“我說你小子行啊,明知道是土匪窩還敢這么沖,你不要命了,我不是讓你躲在后面嗎?”
陳景行說著坐在了一旁。
“躲在后面怎么給我家人報仇呢,不管如何,打死一個土匪也算是值了,另外等那個刀疤臉回來,我要親自殺掉他,他就是帶人去我們村的罪魁禍首,后來讓他溜了!”
“你說什么?刀疤臉?你為何剛才不說!”
陳景行瞬間站了起來,萬一這個刀疤臉跑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他了。
“他提出要帶著你們找逃跑的土匪,我要是說了,他不會這么賣力了!”
“那你就不怕他跑了?你小子還真是能沉得住氣啊!”
陳景行有些詫異的看著王世恒。
“要是他能從你們手里跑了,那只能說明你們也是一群草包!”
面對王世恒的如此直率,陳景行翻了個白眼,這小子可真是一點都不含蓄啊!
“和尚,你馬上跟上去,給我看住那個刀疤臉,不能讓他跑了!”
陳景行立刻讓魏大勇跟上去,因為他還是不放心。
不過很快蕭肅戎他們就回來了。
在刀疤臉的帶領下他們追了一路,沒有任何收獲,對方很顯然是已經跑遠了。
這讓陳景行心里一陣惱火,眼皮底下存在一群土匪,居然還如此難纏。
隨后他審問了刀疤臉,這家伙也是沒什么隱瞞,直接將所有事情都一股腦的交代了。
包括李江的所有情況和野狐嶺的一些事情都徹底坦白!
不過刀疤臉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李江頭上。
他只是承認自己奉命行事,有些事情和他沒有關系。
不過他并不知道王世恒已經見過他了。
陳景行了解了事情之后,并沒有說什么,直接帶著所有人返回了駐地。
光明屯。
新三團團部。
趙剛得知陳景行他們回來后立刻迎了出來。
“團長,怎么樣?野狐嶺的土匪剿滅了嗎?”
趙剛問道。
“已經將野狐嶺夷為平地,不過土匪頭子李江跑了,這小子實在是狡猾……”
陳景行大概將事情經過和趙剛說了一遍。
而趙剛聽完后,也是有些憤怒。
沒想到他們如此陰險,居然用鬼子和偽軍身份活動在周邊,營造了一種假象,更是讓所有人都誤以為他們是鬼子。
也正是通過這種手段讓他們在八路軍眼皮底下活動。
“團長,這次的事情也給了我們一個警醒,往后要加強對于周邊的土匪和惡霸勢力打擊,絕不能讓他們為非作歹!”
趙剛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對于趙剛的提議,陳景行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剿匪本來也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更何況他們現在正在鞏固自己的根據地,任何破壞自己根據地穩定的勢力都要徹底清除。
“土匪頭目跑了,這是我們此番行動中最大的失誤,我們不能放過他,必須要找他此人,冤有頭債有主,他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老趙你通知一下其他兄弟部隊,密切注意這個人,另外情報部門也要幫忙找一找他的行蹤!”
陳景行對于李江的逃跑很不滿,因為這家伙必須要得到懲罰。
“好,我知道了,對了,抓回來的土匪呢?我們需要對他們進行公審!”
趙剛說完后,陳景行并沒有回應,只是自顧自的解下自己的槍套放在桌子上。
“團長,人呢?”
“什么人?”
陳景行回頭看了一眼趙剛。
“押解回來的土匪啊,你把人帶到哪里去了?”
趙剛趕緊問道。
“這個啊,我還真不知道,人被蕭肅戎他們帶走了!”
“什么?我說團長,你不會故意的吧,我們是八路軍,有些紀律不能觸犯,如果戰士們私下動手殺人,這可是嚴重違反紀律的事情!”
趙剛說完后,陳景行卻茫然的看著他。
“哎呀,你這么一說,好像很有道理,不過現在他們已經將人帶走了,這……”
“糊涂!”
趙剛說著便帶人沖出了團部。
“團長,政委好像生氣了,他要是把人從蕭肅戎手中救下,就算是公審,這幾個土匪也不一定會被槍斃,這可怎么辦?總不能饒了他們吧?”
魏大勇看著陳景行問道。
“呵呵,你小子不用擔心,等咱們政委過去,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一切都太遲了!”
陳景行說完后靠在椅子上平靜的說道。
此刻在喬志等人的墓地前,刀疤臉和四個土匪被帶到了這里。
或許他們已經預感到自己接下來要遭遇什么了,五個人都在渾身顫抖。
“你們要干什么?你們不能殺我們,你們八路不殺俘虜,我們已經投降了!”
刀疤臉急忙轉頭看向了蕭肅戎。
可是蕭肅戎卻哼了一聲。
“看來你小子懂得不少,還知道我們八路軍不能殺俘虜,不過你們聽清楚了,你們殘忍的殺害了我們十幾個戰士,這個仇不能不報,你們最好還是乖乖等死的!”
蕭肅戎說完后,直接看向了眼前的墓地。
“老喬,弟兄們,你們看清楚了,今天殺害你們的兇手已經抓到,待會就送他們上路,你們安息吧!”
蕭肅戎說完后,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槍,而身后的戰士們則都默默地子彈上膛!
“我來吧!”
就在這時候,王世恒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小王,你讓開,這件事輪不到你動手!”
蕭肅戎直接推開了他。
“你們八路軍應該有紀律吧,雖然他們罪大惡極,可是紀律就是紀律,擅自殺俘虜,你們要承擔的后果太嚴重,為了這幾個垃圾不值得你們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反正是讓他們死,何不讓我這個局外人來執行呢,另外他們殺了我王家三口人,我殺他們也是為了我的家人,合情合理!”
王世恒說著舉起了手中的匕首!
“小王,這件事……”
“蕭營長,讓開,如果你在固執,恐怕他們就真的死不了了!”
王世恒說完后,蕭肅戎緩緩放下阻攔的胳膊。
而王世恒則一步步來到了刀疤臉等人面前。
“你不能殺我,不能,救命,救命啊,你們八路軍不能就這么看著他行兇,快阻止他!”
刀疤臉急忙大吼一聲,此刻他已經被捆住,根本無法掙扎和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王世恒走了過來。
噗嗤!
他的呼喊和求救并沒有什么作用,因為王世恒的匕首已經刺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緊接著他拔出匕首再次揮舞著刺了下去。
刀疤臉的哀嚎和恐痛呼此起彼伏,可是沒有人在意,也沒有人出手,大家就這樣看著。
蕭肅戎此刻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震驚,因為王世恒這小子居然一刀刀的將刀疤臉給捅成了血葫蘆!
刀疤臉最后雙眼驚恐的倒地,臉上的神色猙獰恐懼。
渾身是血的王世恒將目光放在了另外幾個土匪身上。
重復著剛剛的動作!
一刀,兩刀……
“住手!”
十幾分鐘后,突然趙剛一聲爆喝傳來。
等他推開人群之后,入眼便是王世恒正在揮舞著匕首鮮血淋漓的場面。
“蕭肅戎,給我把人拉開!”
趙剛怒吼一聲后,蕭肅戎急忙帶人將王世恒拉走,而此刻刀疤臉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體征。
看著眼前的場景,趙剛深呼吸一口之后,回頭看向了蕭肅戎他們。
而此刻的蕭肅戎和趙剛對視一眼之后,低著頭沉默了下來。
“蕭肅戎,你好大的膽子,誰允許你私自動刑,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打違反紀律!”
“政委,他們是殺害喬連長的兇手!”
“你給我閉嘴,他們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但是這不是你們違反紀律的理由,他們的確是有罪,是槍斃還是砍頭都得經過審訊,你們沒有隨意殺人的理由!”
趙剛說完后,直接看向了王世恒。
而此刻的王世恒渾身血跡,眼睛卻透露著一股堅定。
“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蕭肅戎,你現在立刻帶著他們回到團部等待處理結果!”
趙剛說完后,直接轉身離開。
蕭肅戎對著自己的部下招了招手跟在后面。
團部。
陳景行剛剛打開地圖,正準備研究一下下一步如何針對淶源的鬼子進行打擊,砰的一聲團部木門被推開。
“老趙,你他娘的輕點,嚇我一跳!”
陳景行一看趙剛黑著臉進來,急忙放下手中的地圖。
“陳景行團長,我以新三團政委的身份,現在向你建議撤掉蕭肅戎一營營長的職務,并且將今日的事情上報旅部政治處!”
趙剛話音剛落,陳景行眉頭一皺。
“老趙,你這是抽什么瘋,蕭肅戎犯什么錯誤了?你先消消氣!”
陳景行剛要拉著趙剛坐下,結果趙剛一把推開他,滿臉嚴肅的盯著陳景行。
“老趙,你先說說什么事情,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把蕭肅戎撤職吧!”
“好,那我就和你說說!”
趙剛隨后將刀疤臉幾人被殺一事說了一遍。
“嗨,我還以為什么事情,不就是殺了幾個土匪,你這么大驚小怪干什么,再說了,他們不該殺嗎?草菅人命,打家劫舍,殺我們戰士,殺百姓,難道我還留著他們過年?”
陳景行說完后,趙剛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陳團長,你這是對于紀律的漠視,如果任由你這樣放縱,是不是往后他們想殺誰就殺誰,你聽好了,我們是八路軍,是抗戰的隊伍,不是土匪快意恩仇,更不是想殺誰就殺誰的游兵散勇!”
“趙剛,你也給老子聽清楚了,喬志他們還沒有瞑目,鬼子沒殺了他們,卻讓土匪給陰了,你說我不該報仇嗎?你少給我扯那一套什么紀律,我要是在野狐嶺把他們都突突了,你趙剛還能知道嗎?”
陳景行也來了火氣。
“陳團長,你要是真在野狐嶺殺了他們,我的確是不知道,我也管不著,因為你是在執行軍事任務,殺多少敵人無所謂,可是現在你將人帶回來了,你就不能隨意處置,你要祭奠喬志他們,我理解,你帶著他們人頭回來我沒什么可說,可是你帶回來的是活人,是俘虜!”
趙剛完全沒有任何妥協!
陳景行剛要開口,突然停頓了下來。
因為他感覺趙剛好像說的有道理。
用活人祭奠的確是不合適!
“老趙,你先消消氣,這件事咱們慢慢說!”
陳景行嘆息一聲。
“兩位八路軍長官,你們不要吵了,這件事和你們沒關系,人是我殺的!”
就在這時候,魏大勇帶著王世恒走了進來。
剛剛他們在外面已經聽到了陳景行和趙剛的激烈爭吵。
“你殺的?王世恒,你說這些土匪被你殺了?”
陳景行急忙問道。
“沒錯,是我殺的,我親自手刃了殺父仇人,你們要是覺得這件事不對,處置我吧,我已經為父親和家人報仇,沒有什么遺憾了!”
王世恒堅定的說道。
“不是,這?老趙,你看這件事怎么辦,殺土匪的是普通百姓,這也不是蕭肅戎他們,咱們好像管不著吧!”
陳景行有些無奈的看向了趙剛。
“哼,沒有蕭肅戎他們幫忙和縱容,他能殺了這幾個土匪?你這是……”
“對,對,政委說的對,蕭肅戎他們看管俘虜不力,導致了這件事的發生,理性嚴肅處理,我看就罰他們寫檢討吧,魏大勇,讓蕭肅戎和一營立刻檢討,深刻一些!”
陳景行突然說道。
“你!你……”
趙剛伸手指了指陳景行,可是他又看了看王世恒,哼了一聲直接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