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我來,我來!”
酒菜上來后,陳景行急忙拿起酒瓶倒酒。
總不能讓旅長給他倒酒吧!
雖然只是簡單的兩個素菜和兩把花生米,這已經很不錯了。
“陳景行,你坐!”
旅長喝了一杯后,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說實話,之前對你還真是不太了解,你以前也一直負責旅部后勤,不過等你到了新三團后,我才漸漸看到了你的能力!”
旅長說完后,陳景行坐下坐直身體。
很顯然,旅長和他要說點掏心窩的話了。
這也意味著他得到了旅長的認可。
這種認可不同于普通層面的認可,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認可。
就像李云龍他們在旅長心里一樣。
陳景行不是跟隨著旅長一路走來的老部下,這點也是他在386旅的處境區別。
當然了,當初他也是沒有自己主見,按照革命分工被動接受了一切。
如果他非要跟隨著老部隊或者老上級,可能現在已經在總部了。
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陳景行,你小子打仗我發現有一個特別突出的地方,你喜歡也善于動腦子,你總是喜歡在絕境中尋求翻盤機會,或者說你一開始就將自己置于險境之中!”
旅長說完后,陳景行點了點頭,不過又搖了搖頭。
“旅長,這不是我喜歡這么做,而是局勢如此,我沒得選擇!”
“不,局勢是一方面,其實歸根到底,還是你內心就是這么個想法,咱們遠了不說,就說這次鬼子出兵的事情,你原本并不需要在六里莊和鬼子交手!”
“得知鬼子前來,你完全有更好的選擇,比如直接帶領全團轉移,放棄六里莊一帶,鬼子就算是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找到你們,畢竟深入大山一帶,他們這一千人根本不夠看,也不足以將你包圍!”
旅長說完后直接盯著陳景行。
而陳景行在經過一番思考后點了點頭。
“可是你沒有這么做,你的想法是和鬼子進行戰斗,我不知道你這么想,這么做的底氣在哪里?或許是因為你在之前戰斗中取得了勝利,所以你認為自己有足夠的經驗和實力!”
旅長補充了一句。
“旅長,我最近也在反思這幾次戰斗的情況,說實話我的確是有些冒險了!”
“不,不是冒險,而是你小子打心眼里喜歡用奇兵!”
旅長此言一出,陳景行頓時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用奇!
旅長還真是一針見血啊!
“就算是六里莊阻擊鬼子你是為了掩護大家撤退,可是等到了三十鋪你就該撤退了,可是你沒有,那是因為你一開始就選擇了出奇兵,面對鬼子一千多人,你居然分兵一個營突襲鬼子縣城,你在三十鋪的堅守無非就是等這個營從后面包圍過來!”
旅長算是將陳景行內心的想法都看透了。
這點陳景行也不得不承認。
“其實善用奇兵不是壞事,反而是一種讓敵人很被動和害怕的手段,畢竟奇兵可是能夠取的意想不到的后果,可是用奇兵的前提是你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如果你連自己安全都保證不了,奇兵就算是再厲害,大局出現問題,一切都沒有意義!”
旅長說完后,陳景行默默的低著頭。
他考慮的還是不夠全面,另外他之所以善用奇兵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他太依賴于系統了。
系統幸運加成讓陳景行總感覺自己不會有事,這也是他一次次敢和鬼子對抗的原因。
當然了,從幾次交手來看,他的確是最后時刻贏了,不管是有人增援還是其他原因,結果并不差,這也的確是系統幸運加成之下的結果。
“還有一點,你小子對于鬼子似乎并不是很看重,對于鬼子的實力也并不謹慎,當然了,這也沒什么不對,我們如果畏懼鬼子,那自然是不會有勇氣戰斗,可是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旅長再次說道。
而陳景行只能抱以苦笑,這點他已經意識到了。
或許是穿越而來的緣故,導致他總感覺鬼子沒有想象的那么厲害,再加上他對于鬼子投降一事也非常篤定,導致他走進了一個誤區。
確切的說他還是帶著一副上帝視角,并沒有完全融入這個環境和現實。
“我們發展隊伍不容易,戰士們信任我們八路軍,所以才加入我們隊伍打鬼子,我們要盡可能保護大家,帶著大家活下去,戰斗下去,該犧牲的時候不退縮,該保存有生力量的時候也不能蠻干,戰爭不是單一的結果,需要綜合全盤考慮,你現在只是團長,未來當了旅長,師長,你難道還要一次次把隊伍打光了,然后再一次次的重建?如果是這樣,上級怎么敢相信你?”
旅長說完后,并沒有理會陳景行,而是自己喝了起來,有些話需要他自己去思考。
畢竟一個人能否成長要看他的悟性。
有些話說的太透也不行。
陳景行此刻靜靜的思考著旅長剛才的那些話,說實話,的確是讓他心里有些震動。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后,陳景行再次給旅長倒了一杯酒。
“旅長,多謝!”
“謝個屁,你能想明白老子就沒白說這么多,喝一杯!”
旅長說著端起酒碗。
二人一飲而盡之后,陳景行還想倒酒,旅長卻阻止了他。
“行了,不喝了,你小子好歹給老子留點,你還真準備喝光了,安定縣城被你鼓搗了一番,雖然毀了鬼子憲兵隊,可是他們不會放棄針對安定縣城的防御,應該還會派人過來,你接下來怎么打算?”
旅長看著陳景行問道。
“旅長,新三團這次損失很大,我準備先把兵力補齊了,然后加強訓練,盡快在周邊形成一塊兒根據地!”
陳景行說完后,旅長點了點頭。
“根據地很有必要,我們現在缺乏站住腳跟的勢力范圍,根據地能夠帶給我們足夠的保障,不過還是那句話,安定縣城會有鬼子繼續進入,下一步他們一定會針對你們,所以你們要做好準備,按照防區的區域,你們也可以轉移出來,去新的地方活動!”
旅長說完后,陳景行嘆息一聲。
“旅長,我不打算離開安定縣城附近,因為我們新三團一開始就是扎根在這里,經歷了幾次起起伏伏和損失,我要是離開這里,還需要重頭再來!”
“如果不離開,那你就要做好鬼子報復的準備,一旦鬼子再來對付你,你要是繼續對抗,遲早還會面臨和上次相同的結果,到時候你要再轉移就麻煩了!”
旅長說完后,陳景行看了旅長一眼。
“旅長,這幾天我想了一下,安定縣城的鬼子和我們交手了這么久,他們損失也很大,我們是否可以直接將安定縣城這一片都拿下!”
“你小子還真是固執,還忘不了打縣城?我剛才那么多白說了?”
旅長瞬間眉頭一皺。
“旅長,我是這么想的,安定縣城一直以來作為鬼子淶源的第一道防線,他們投入了不少兵力,而且根據情報,鬼子第11師團第六旅團13聯隊負責安定縣城和淶源的防御,如今他們已經損失了一個大隊兵力,而淶源又是重中之重,他們不可能再抽調更多的兵力駐守安定縣城,我們完全可以對他們下手!”
“可要是鬼子淶源駐軍大規模出動呢?你打得過他們?”
旅長哼了一聲。
“如果淶源出動重兵,我就偷襲他淶源,上次我去白莊煤礦的時候,發現了一條可以直接通往寧川鎮的小路,我當初就是從這里跑出來的,如果鬼子增兵,淶源勢必空虛,我們直接從小路穿插進入淶源,到時候他們就會面臨放棄安定縣城回援淶源,還是放棄淶源,堅守安定縣城的選擇!”
陳景行說完后,旅長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盯著陳景行看了片刻后,突然笑了起來。
“好你個陳景行,老子剛才那么多還真是白說了,你小子那么早就惦記上這些事情了,行了,這都是后話,到時候再說吧,不過我有必要提醒你,現在新三團當務之急是盡快恢復建制,恢復戰斗力,其他事情都往后放一放,如果真要是按照你的預想發展,到時候再進行戰術安排!”
旅長說完后,陳景行急忙點頭,因為本身他也沒希望旅長能夠對他的計劃進行同意,畢竟這都是他的一種猜想。
現在之所以告訴旅長,無非就是為了提前打個預防針,也是為了讓旅長知道一些具體情況。
隨后旅長又問了一番其他事情后,便讓陳景行回去整頓新三團。
和旅長辭別后,參謀長送他走了出來。
“陳景行,你小子面子不小,旅長平時基本上不喝酒,他是一個對自己和下面要求嚴格的人,沒想到今天和你居然喝了好幾杯!”
參謀長說完后,陳景行默默點頭。
“另外旅長肯定沒告訴你,這次的事情對你有些不太好的議論,有人說你是窮兵黷武,草菅人命,還有人說你并沒有完全領悟我們的作戰精神,是在損失我們的戰斗資源和戰士們!”
參謀長說完后,陳景行眉頭一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你也別放在心上,師長已經做出了結論,你以及新三團在多次和鬼子作戰中,發揚了不怕犧牲的勇敢作風,是我們八路軍中優秀隊伍,旅長之所以提醒你,其實就是希望你往后多個心眼!”
參謀長這番話說完后,陳景行豈能不明白,兩世為人的他自然是懂這背后的含義。
“參謀長,你放心,我明白了,師長和旅長一番苦心,我不敢辜負!”
“那就好,戰爭是殘酷的,革命斗爭也是一樣,你又是一個老革命了,有些事情我不說你也明白,新三團接下來要振作起來,不管如何,現在你們的確是我們整個129師團級單位中殲滅鬼子最多的部隊,這是你們的功勞,也是你們的優勢,想要成為一支真正的主力部隊,需要多種歷練!”
參謀長說完后,陳景行點了點頭。
隨后他向參謀長告辭后離開了旅部。
等到參謀長回來后,旅長正在旅部院子里看著外面。
“這小子敢打敢拼,關鍵是敢冒險,有膽識,不過也得多敲打培養!”
旅長說完后,參謀長點了點頭。
“是啊,這次消滅鬼子憲兵隊,的確是兵行險著,關鍵是他做到了,另外倒是有些可惜,要是他有足夠的兵力,倒是能夠借助這次機會占領了安定縣城,倒是不錯的機會!”
參謀長補充了一句。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他要是在我這個位置,能夠調動幾個團參戰,倒是有可能實現,可是他現在只是一個團長,手中的兵力不足,就算是部署的再好,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眼界很開闊,如果能夠沉下心來,倒是會有一番作為!”
旅長緩緩說道。
“畢竟是多年的老革命,跟著隊伍一路走來,眼界自然是不差,只是他現在還在成長過程中,咱們應該多給一些幫助!”
參謀長說道。
“呵呵,你倒是護犢子,剛才你和他說什么了?”
旅長轉頭看向了參謀長。
“沒什么,就是告訴他你對他的期待,也希望他能夠明白你的苦心,另外也提醒他往后行事不要太沖動,畢竟有些人眼睛盯著呢!”
參謀長話音剛落,旅長眉頭一皺。
“這么說來你把師部有些人對他的看法說了?”
“這有什么好隱瞞的,如果他因為這件事往后畏手畏腳,那倒說明他心性不夠堅定,成就也不會太高,要是他能夠因為這些事情而快速成長成熟,這是好事嘛!”
參謀長說完后,旅長嘆息一聲。
“我就是怕他心里壓力太大才沒敢告訴他,希望他輕裝上陣,你倒好,直接都說了!”
旅長沒好氣的說道。
“旅長,陳景行雖然年輕,可他不是愣頭青,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這十幾年革命經歷他什么沒見過,另外有些人也是該敲打一下了,我386旅的人,輪得到他們說三道四嗎?”
參謀長哼了一聲。
“你看你,剛說你護犢子,你這又開始了,有師長和政委在,不會有什么問題,行了,咱們不要操心了,一切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