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秦少瑯就在宅院里活動筋骨。蘇瑾在一旁，看著他臉色還有點蒼白，眼睛里閃過一絲擔心的神色。
“哥，你身體里的毒還沒清干凈呢，別太累著自己了。”蘇瑾就提醒他。
“沒事兒，身體已經沒啥大礙了。”秦少瑯擺了擺手，“今天要去大牢，我得把狀態調整到最好。”
蘇瑾聽了，就遞給他一個藥瓶子。
“這是我新弄出來的解毒丸，能暫時把毒性壓住，讓你舒服點。但是記住啊，不能老靠著這個。”
秦少瑯接過藥丸，點了點頭謝謝她。
沒過多久，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就停在了宅院門口。太子李承乾親自來接秦少瑯。他換了身便裝，不過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嚴肅的。
“秦將軍，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太子說，“孤就以探望老部下的名義，帶您進大牢去。”
秦少瑯點了點頭，跟太子一起上了馬車。馬車進了京城，穿過了幾條沒什么人的巷道，最后停在一座挺大的黑色建筑前頭。這兒，就是京城的大牢了。
大牢的外墻破破爛爛的，透著一股陰森的感覺。守門的禁軍看見是太子，立刻就彎著腰行禮，也沒多問什么。太子把令牌拿出來給他們看了，很快，兩個人就被帶到了大牢的深處。
里頭那條又暗又潮的通道，到處都是一股腐爛和血腥的味兒。偶爾還能聽到鐵鏈子碰在一起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讓人心里頭發寒。秦少瑯那條受過傷的腿雖然還有點不舒服，但他走得很穩，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周大年被關在最里頭的牢房里。”太子壓低聲音說，“那兒是關重犯的地方，守衛也是最嚴的。”
兩個人最后來到一間牢房前頭。牢門關得緊緊的，只有一個小窗戶，透進來一點點光。一個獄卒把牢門打開，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吱聲。
牢房里頭，周大年頭發亂糟糟的，臉上也沒啥血色，整個人看著瘦得不行。他兩眼無神地坐在角落里，聽到聲音，才慢慢地抬起頭。等他看到太子李承乾的時候，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接著又變得麻木了。
“周大人。”太子輕聲叫了他一聲。
周大年看到太子旁邊的秦少瑯，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波動。他以前是兵仗局的官，當然認識這位在邊關很有名的秦家少帥。
“太子殿下，秦將軍，不知道二位今天過來，是有什么事嗎？”周大年的聲音啞啞的，帶著點自己笑話自己的意思。
“周大人，孤今天過來，是想問你一些事情。”太子說。
秦少瑯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看著周大年。
“周大人，你知不知道太師張承恩，已經被陛下給撤了職，關進大牢了？”秦少瑯開門見山地問。
周大年一聽這個，身體猛地抖了一下。他一下子抬起頭，眼睛里爆出那種不敢相信的光。
“什么？太師……他倒臺了？”周大年的聲音，帶著點發抖。
“沒錯。”秦少瑯點了點頭，“不光這樣，太師跟長生殿勾結，想要謀反的事兒，也已經查清楚了。”
周大年沉默了下來，他喘氣的聲音變得很急。太師倒了，意思就是他受的那些冤枉，說不定哪天就能洗清了。
“周大人，長生殿的勢力很大，朝廷里外都是他們的人。”秦少瑯繼續說，“現在，他們正想利用兵仗局火藥庫爆炸這件事，把罪名安在我頭上，順便把他們看不順眼的人都給清掉。”
周大年猛地抬起頭，盯著秦少瑯，眼神很復雜。
“秦將軍，你是希望我做什么呢？”周大年問。
“我們需要你提供一些關于兵仗局，還有長生殿在里頭安插了哪些人的線索。”秦少瑯說，“你以前是兵仗局的大官，對里頭那些人脈關系，還有火藥庫是怎么運作的，肯定清楚得很。”
周大年苦笑了一聲。
“秦將軍，我現在人在大牢里，自己都保不住自己。就算我說點什么，又能有什么用呢？”
“當然有用。”秦少瑯說話的語氣很堅定，“只要你愿意配合，太子殿下和我肯定會保你平安，還會幫你把冤屈洗刷掉。甚至以后，要是能把長生殿給鏟除了，你肯定是頭功一件。”
太子李承乾也趁著這個時候開口。
“周大人，孤跟你保證，只要你說的都是真的，孤肯定會替你做主。你受的那些冤枉，孤會親自去跟陛下說，幫你翻案！”
周大年看著太子和秦少瑯，眼睛里閃著希望的光。他在大牢里待了這么久，早就心都死了。太師的倒臺，秦少瑯和太子的出現，簡直是給他帶來了活下去的希望。
“好！我周大年，愿意為太子殿下，為秦將軍，出自己的一份力！”周大年猛地就跪下了，聲音很大。
“周大人快起來。”秦少瑯把他扶起來，“現在，請你把知道的事情，都詳細地說一說。”
周大年深吸了一口氣，就開始講。他把兵仗局里頭的派系斗爭，還有太師安插的那些黨羽，都詳細地說了一遍。更重要的是，他還透露出一些關于長生殿在兵仗局活動的蛛絲馬跡。
“兵仗局的那個火藥庫，表面上看著是兵部尚書在管，但實際上，長生殿的人，早就混進去了。”周大年說，“他們用各種手段，控制了幾個關鍵的庫吏，甚至連火藥的配方，好像也被他們給改了。”
秦少瑯和太子聽了，臉色都很凝重。火藥配方被改，這可不是小事。
“改了什么東西？”秦少瑯趕緊問。
周大年搖了搖頭。
“具體改了啥，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一個庫吏跟長生殿的人私下聊天，提到什么‘引燃’啊，還有‘蠱引’之類的詞。”
“蠱引？”秦少瑯和太子同時問。
“對，就是蠱引。”周大年很肯定地說，“當時我也沒當回事，只當他們是在瞎說。但現在想想，這恐怕跟長生殿的那些蠱毒，脫不了關系。”
秦少瑯的心頭猛地往下一沉。長生殿用蠱蟲控制朝廷的官員，現在連火藥都牽扯進去了。這里頭的陰謀，比他想的要深多了。
“周大人，你知不知道，長生殿在兵仗局里頭，有沒有一個專門負責聯系的人？”秦少瑯問。
周大年想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