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根？”徐掌柜眉頭緊鎖，“老夫行醫幾十年，從未聽說過這種藥材。”
“這是我們草原上的叫法。”婦人解釋道，“它長在極陰極寒的地方，根莖像冰塊一樣透明。大巫師煉制‘續命丹’的時候，每次都要放一小截這個東西。”
“你知道這東西在哪嗎？”林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口，聲音沉穩有力。
婦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知道它長在哪，但我沒去過。那是……那是禁地。”
“說！”林福走進屋，身上的壓迫感讓婦人有些喘不過氣。
“在……在黑水河對岸，有一座像鷹嘴一樣的山谷。”婦人顫抖著手比劃著，“大巫師叫它‘墜鷹谷’。那里終年不見陽光，陰風陣陣，連老鷹飛過去都會掉下來。寒根……就長在那山谷最深處的寒潭邊上。”
“黑水河對岸……”徐掌柜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蠻族大軍的大后方！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消息可靠嗎？”李剛也趕了過來，正好聽到這一段。
“她沒必要撒謊。”林婉兒看著婦人，“她若是想害我們，剛才不說，等著我們把續命草喂給少瑯，少瑯就必死無疑了。”
李剛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雙管齊下吧。”李剛當機立斷，“徐先生，蘇姑娘，你們在城里繼續培育續命草，務必在三天內讓它長成！林管家，你……”
“我去。”
一個虛弱的聲音打斷了李剛的部署。
秦少瑯不知何時醒了，正靠在門框上，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少主！你怎么起來了！”劉大錘一瘸一拐地想過去扶，被秦少瑯擺手制止。
“對岸是蠻子的大本營，地形復雜，只有我熟悉那邊的布防圖。”秦少瑯喘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我也想去看看，這幫蠻子到底還藏了多少好東西。”
“不行！”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反對。
“你現在這身子骨，走兩步都喘，去送死嗎？”徐掌柜氣得胡子亂翹。
“我不去，誰去？”秦少瑯反問，“林伯要守城，大錘腿瘸了，李大人是文官。讓普通士兵去，那是給蠻子送菜。”
眾人啞然。
確實，現在的潯州城，能拿得出手的高手，幾乎都廢了。
“我去。”
林福站了出來，目光如炬，“少主，老奴這條命本來就是秦家的。黑水河對岸，老奴年輕時也闖過。只要那‘寒根’真的存在，老奴就算把那座山谷翻過來，也一定給您帶回來！”
秦少瑯看著林福那張滿是皺紋卻依舊堅毅的臉，眼眶有些發熱。
“好。”秦少瑯沒有再堅持，他知道現在的自己確實是個累贅，“林伯，帶上黑騎令。如果遇到……舊部，或許能用得上。”
“舊部？”李剛一愣，“那邊還有我們的人？”
秦少瑯神秘一笑，沒有解釋，只是從懷里摸出那塊黑黝黝的鐵牌，鄭重地交到了林福手中。
“活著回來。”
夜色如墨，黑水河波濤洶涌。
這條寬闊的河流，如今成了生與死的分界線。河這邊，是苦苦支撐的潯州孤城；河那邊，是蠻族大軍盤踞的修羅場。
林福帶著十名精挑細選的死士，一身黑衣，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登上了幾艘羊皮筏子。
“都記住了。”林福壓低聲音，目光冷冽，“這次任務，只取藥，不殺人。一旦得手，立刻撤退，絕不戀戰。”
“是！”十名死士低聲應諾。他們都是林福一手調教出來的，身手敏捷，擅長潛行刺殺。
羊皮筏子順著水流，無聲無息地向對岸滑去。
河面上寒風刺骨，浪花拍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林福摸了摸懷里的黑騎令，心中涌起一股豪氣。
當年跟著秦大帥縱橫沙場的時候，什么樣的陣仗沒見過？這小小的黑水河，還攔不住他這把老骨頭！
“頭兒，前面有暗哨。”
一名眼尖的死士突然發出警告。
只見對岸的蘆葦蕩里，隱約有火光閃動，還能聽到蠻兵巡邏的腳步聲。
“繞過去。”林福手勢一變，羊皮筏子靈活地轉了個彎，避開了巡邏隊的視線，選擇了一處地勢險要的峭壁下方靠岸。
這里水流湍急，亂石嶙峋，是天然的死角，也是蠻子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眾人棄舟登岸，像壁虎一樣攀附著巖石，悄無聲息地翻上了河岸。
按照那個蠻族婦人的描述，墜鷹谷在蠻族大營的西北方向，大約三十里處。這一路上，全是蠻子的營帳和哨卡。
“跟緊我。”
林福貓著腰，借著夜色和草叢的掩護，快速穿行。
一路上，他們避開了三波巡邏隊，干掉了兩個落單的暗哨。每一次出手，林福都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老辣和狠絕，往往是一擊斃命，連血都沒濺出來。
終于，在天快亮的時候，他們看到了一座形狀奇特的山谷。
兩邊的山峰高聳入云，中間狹窄逼仄，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只巨鷹張開的利嘴，要將闖入者一口吞下。
谷口處，陰風陣陣，吹得人骨頭縫里都在冒涼氣。
“就是這兒了。”林福停下腳步，眼神凝重。
這地方，果然透著一股子邪氣。
“頭兒，你看！”
一名死士指著谷口的一塊巨石。
借著微弱的晨光，眾人看清了那巨石上刻著的幾個扭曲的蠻文，以及……掛在巨石上的一串串白骨。
有人類的頭骨，也有野獸的骨架，在風中晃晃悠悠，發出“咔咔”的碰撞聲。
“蠻子的禁地。”林福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他一揮手，帶頭走進了山谷。
越往里走，溫度越低。地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周圍的植物也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紫色。
“大家小心，這地方可能有毒物。”林福提醒道。
話音未落，前面的草叢里突然竄出一道黑影，直撲一名死士的面門。
“小心！”
林福眼疾手快，手中的匕首脫手而出，“釘”的一聲，將那黑影釘在了旁邊的樹干上。
眾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條通體雪白、只有筷子粗細的小蛇，三角形的腦袋還在猙獰地扭動。
“是冰鱗蛇！劇毒！”一名懂行的死士驚呼。
眾人驚出一身冷汗。這還沒見到寒根呢，就差點折了一個兄弟。
“都把雄黃粉撒上！”林福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