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兩名藏在兵器架后的士兵,緩緩抽出了淬毒的匕首。
二息。
秦少瑯的身體微微下蹲,全身的力量都積蓄到了腿部,猶如一張拉滿的弓。
三息!
動手!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兵器架后無聲無息地撲出,手中的毒刃直刺黑狼面具男的后心與脖頸!
與此同時,陳武也帶著另外兩名弟兄從木箱后暴起,呈合圍之勢,封死了對方所有閃避的路線!
然而,就在那兩把匕首即將刺入身體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黑狼面具男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他的身體以一個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猛地向下一沉,一個詭異的旋身。
“鏘!鏘!”
兩聲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那兩把淬毒的匕首,竟然被他反手用刀鞘精準地格開!
不好!中計了!
秦少瑯瞳孔劇縮,他毫不猶豫地從陰影中爆射而出,但他不是沖向黑狼面具男,而是直撲那張巨大的沙盤!
黑狼面具男一擊格開偷襲,身形不停,手中的黑色戰刀脫鞘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橫掃向撲來的陳武三人。
他的刀法狠辣至極,根本不是為了擊退,而是為了秒殺!
“找死!”
一聲沙啞低沉的怒吼,從面具下傳出。
電光石火之間,陳武憑借著豐富的戰斗經驗,怒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鋼刀橫在胸前。
“鐺!”
一聲巨響,陳武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另外兩名士兵則沒有那么幸運,黑色的刀光一閃而過,兩顆頭顱沖天而起,滾燙的血液噴了滿墻!
秒殺!
一個照面,兩死一重傷!
剩下的三名士兵徹底駭住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敵人!
黑狼面具男一刀得手,正欲追殺,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劇烈的機括轉動聲。
他猛地回頭,只見秦少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沙盤之上,他的手,正按在那枚代表著“云州城”的純黑狼頭旗上,并且用力向下按去!
那枚旗子,根本不是旗子!
它是一個機關的扳手!
“不!”
黑狼面具男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第一次失態了。他放棄了追殺陳武,瘋了一般朝著秦少瑯撲去。
但,晚了。
隨著秦少瑯將那枚旗子徹底按下,整間石室劇烈地晃動起來。
“轟隆隆隆~”
眾人腳下的地面,那堅硬的石板,竟然從中間裂開,向兩側翻轉,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整個沙盤,連同站在上面的秦少瑯,正在緩緩向深淵墜落!
這才是這個指揮室,真正的秘密!
它不僅是一個指揮室,更是一個自毀裝置!
“先生!”
幸存的士兵們發出絕望的呼喊。
秦少瑯在墜落的瞬間,對著他們打出了最后一個手勢。
走!
他用自己做誘餌,為陳武他們創造了唯一的生路!
黑狼面具男沖到裂開的深淵邊緣,看著緩緩下沉,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秦少瑯,面具下的雙眼迸射出滔天的怒火和不甘。
他知道,這個據點,完了。
秦少瑯看著他,臉上沒有絲毫墜入深淵的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他的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謝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墜落帶來的失重感扯拽著秦少瑯的每一寸神經。他聽著上方傳來的陳武等人絕望的呼喊,以及那黑狼面具男氣急敗壞的尖叫,嘴角那抹笑意卻未曾消散。
“謝了。”
他無聲地說著,用口型傳遞著這句挑釁。
謝謝你這么配合,主動走進我的陷阱,謝謝你逼我啟動了這個最終的自毀程序。
他當然不是在求死。在按下那枚充當機關扳手的狼頭旗之前,他的大腦已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計算。
這個機關啟動后,沙盤會整體下沉,最終墜入深淵。而那個黑狼面具男,作為據點的高層,必然清楚這個機關的威力,他的第一反應絕對是阻止。
這就是秦少瑯要的機會。
他賭的就是對方從發現沙盤被改動,到自己按下機關,再到機關完全啟動的這段時間差。
他賭贏了。
對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他這個啟動機關的“自毀者”吸引,從而為陳武等人創造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至于他自己……
秦少瑯在完全被黑暗包裹的瞬間,身體猛地發力,腳尖在正在下墜的沙盤邊緣奮力一蹬!
整個人借著這股反作用力,炮彈般射向側面的石壁。
前世特種兵的攀巖技巧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他的指尖在粗糙的巖石縫隙中一搭,身體如同壁虎般掛在了深淵的峭壁上,卸去了大部分下墜的沖力。
“轟隆!”
巨大的沙盤終于砸進了深淵底部,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碎石和塵土沖天而起。
上方,黑狼面具男憤怒的咆哮和石門關閉的沉重摩擦聲,漸漸被深淵的死寂所取代。
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秦少瑯掛在峭壁上,調整著呼吸。他低頭看去,下方是真正的深不見底,伸手不見五指。
他并沒有急于行動,而是側耳傾聽。
大約過了一刻鐘,確定上方再沒有任何動靜,他才從隨身的醫療包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防水火折子,小心翼翼地點燃了一根備用的火把。
橘黃色的光芒,瞬間驅散了身周三尺的黑暗。
他現在的位置,距離頂部的裂口大約有十幾丈深,下方依舊是深不可測。
這里的石壁比礦道里更加濕滑,布滿了青苔。
秦少瑯沒有向上爬。
上面,那個恐怖的黑狼面具男隨時可能回來探查,回去就是自投羅網。而且,陳武他們應該已經安全撤離,自己現在出去,反而會暴露他們的行蹤。
唯一的生路,在下面。
他開始手腳并用,小心翼翼地向著深淵底部攀爬下去。
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每一次手指發力,都精準地找到了最堅固的巖石凸起。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體力的過程,但秦少瑯的耐力遠超常人。他的動作沉穩而富有節奏,呼吸悠長,節省著每一分力氣。
越往下,空氣中的水汽越重,甚至能聽到隱約的水流聲。
又下降了約莫百丈,腳下終于傳來了堅實的觸感。
他到底了。
火光映照下,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腳下是碎裂的沙盤殘骸,而不遠處,一條不知從何而來的地下暗河,正湍急地流向更深的黑暗。
整個空間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硫磺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