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莊園,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但也不是一個連門都不敢開的鼠輩巢穴。”
“把門打開,我倒要看看,誰給他的膽子,敢在我的地盤上,說格殺勿論。”
王忠看著秦少瑯深不見底的眼睛,心神劇震。他咬了咬牙,重重地點頭:“是!”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拉開。
陽光瞬間涌入,門外那股逼人的殺氣,也隨之撲面而來。
秦少瑯負手而立,獨自一人,站在門后。他身后,是那十名手持強弩的黑衣漢子,再往后,則是手持棍棒的家丁護院。
門外,以張校尉為首的上百名士兵,看到大門敞開,卻只有一人施施然走出,都有些意外。
張校尉勒住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秦少瑯,眼神中充滿了輕蔑。
“你就是秦少瑯?”
“是我。”秦少瑯抬眼,與他對視,神色平靜。
“哼,好大的膽子!”張校尉冷哼一聲,“本官接到舉報,你私藏禁械,豢養私兵,意圖不軌!來人,給我拿下!”
他根本不給秦少瑯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下令抓人!
“是!”
他身后立刻沖出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手持鎖鏈,直撲秦少瑯而來。
“我看誰敢!”
一聲暴喝,不是來自秦少瑯,而是來自他身后的王忠。
“唰!”
那十名黑衣漢子,動作整齊劃一,瞬間舉起了手中的強弩,黑洞洞的弩口,對準了沖上來的士兵!
那冰冷的金屬光澤,和上面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弩箭,讓那十幾個士兵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們是正規軍,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這手弩的威力,絕非尋常獵弓可比。在這樣的距離下,他們身上的皮甲,和紙糊的沒什么區別!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放肆!”張校尉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刀尖直指秦少瑯,“手持禁弩,對抗官兵!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他身后的士兵,也齊刷刷地舉起了長槍,槍尖如林,殺氣沖天。
一場血戰,一觸即發!
蘇瑾和蘇晴在后面看到這一幕,嚇得心臟都快停止了跳動。蘇瑾死死地捂住妹妹的嘴,不讓她叫出聲來,自己的身體卻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尖利的聲音,帶著哭腔響了起來。
“張校尉!張校尉手下留情!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吳啟連滾帶爬地從馬后鉆了出來,一路小跑到兩方人馬中間,對著張校尉連連作揖。
他現在是腸子都悔青了。
他剛從秦府出來,還沒回到縣衙,就被帶著兵馬的張校尉迎面撞上。這張校尉是郡守的小舅子,性格暴躁,向來不把他這個小小的縣尉放在眼里。一問之下,才知道他是奉了郡守的密令,來查辦秦少瑯私藏禁械一事。
吳啟當時就嚇得魂飛魄散。
他知道,自己被卷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里。
一邊是手握重兵,代表著郡守的張校尉。
另一邊,是手段狠辣,同樣手握“禁械”的秦少瑯。
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張校尉看到吳啟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眼中的鄙夷更盛:“吳縣尉,你給我滾開!這里沒你的事!再敢阻攔,本官連你一起辦!”
“別啊,張校尉!”吳啟急得滿頭大汗,“這是個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他轉身,對著秦少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拼命地使著眼色。
秦少瑯仿佛沒看到他的暗示,只是淡淡地開口了。
“吳大人,你來得正好。”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正要向你稟報。我秦家響應官府號召,出錢出力,組建鄉勇團練,準備協助大人你,剿滅盤踞在西山的悍匪,為藍田縣百姓除此大害。”
“這些,便是我秦家忠勇之士。他們手中的,是我家鐵匠鋪新制的捕獸利器,正好用來對付山中猛獸。不知這位校尉大人,為何帶著兵馬,將我這忠良之家團團圍住?”
秦少瑯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擲地有聲。
直接把“私藏禁械,豢養私兵”的謀逆大罪,變成了“響應官府,組建鄉勇”的忠義之舉!
吳啟聽得目瞪口呆,隨即心中狂喜!
高!實在是高!
秦少瑯這是把梯子遞到他腳下了啊!
他瞬間領會了秦少瑯的意思,腰桿立刻挺直了三分。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張校尉,大聲說道:“張校尉,你聽到了吧!秦先生是我請來的剿匪義士!是我藍田縣的大大忠良!你如此氣勢洶洶地帶兵圍堵,是何道理?難道你想阻撓本官清剿匪患,為郡守大人分憂嗎?”
吳啟直接把郡守的大旗也扯了過來,反將了張校尉一軍。
張校尉愣住了,他身后的士兵們也面面相覷。
剿匪鄉勇?
這跟舉報信上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張校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縣尉,居然敢當面頂撞他。他怒視著吳啟,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秦少瑯,厲聲喝道:“一派胡言!”
“剿匪?就憑你們?還用這種軍中禁弩?”他用刀指著秦少瑯身后的黑衣漢子,“吳啟,你少在這里和稀泥!我告訴你,我今天來,是奉了郡守大人的手令!陳員外親筆血書,狀告他秦少瑯擁兵自重,圖謀不軌!證據確鑿!”
“手令在此!誰敢不從!”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份蓋著郡守大印的公文,高高舉起!
看到那份手令,吳啟的臉,“唰”的一下,徹底沒了血色。
郡守手令!
這代表著郡守本人的意志!這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縣尉能夠斡旋的了!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張校尉看著吳啟死灰般的臉色,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他收起手令,刀鋒再次遙遙指向秦少瑯,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秦少瑯,你還有什么話說?”
“現在,就算吳啟想保你,也保不住了!”
“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則,今日,我便踏平你這秦家莊!”
踏平秦家莊!
張校尉這句殺氣騰騰的威脅,如同冰雹砸在滾燙的油鍋里,讓整個場面瞬間沸騰到了頂點。
他身后的百名士兵,齊齊發出一聲怒吼,長槍向前,肅殺的軍陣之氣,仿佛化作了實質的巨獸,要將小小的秦家莊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