鶅張副捕頭?!?/p>
秦少瑯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奉縣尊大人之命?敢問,海捕文書何在?”
張副捕頭一愣,隨即從懷里抖開那張文書,獰笑道:“文書在此!秦少瑯,你還想狡辯?”
“哦?”秦少瑯的目光掃過那張紙,“文書上寫的,是緝拿逃犯王虎,以及其同黨。敢問,我秦少瑯,是哪條律法上認定的‘同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質問。
“我是大周朝有戶籍的良民,不是山野間的流寇!張副捕頭連罪名都未定,就要沖進民宅,踹門拿人,這是縣尊大人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或者說……”
秦少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縣丞李茂才的意思?”
“你!”
張副捕頭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這個傳聞中的“廢物郎中”,面對如此陣仗,非但不怕,反而言辭如此犀利,字字誅心!
秦少瑯的話,不僅是說給他聽的。
更是說給院子外面,那些聞聲而來,探頭探腦的街坊鄰居聽的!
踹門的巨響,早就驚動了左鄰右舍。
此刻,秦家小院的門口,已經圍攏了二三十人,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他們都聽到了里面的對話。
“這……這就直接來抓人了?”
“連個罪名都沒有,就說人家是同黨?”
“我聽著,怎么像是李大人惱羞成怒,要殺人滅口啊!”
“可不是嘛!王捕頭剛拿到他的黑賬,他就派人來抓秦郎中,這也太明顯了!”
外面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進院子。
張副捕頭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感覺自己不是來抓一個犯人,而是捅了一個馬蜂窩!
民意,此刻正化為無形的壓力,向他籠罩而來。
“少廢話!”
張副捕頭色厲內荏地暴喝一聲,試圖用氣勢壓倒一切。
“他跟王虎那反賊是一伙的!昨晚就是他散播的謠言!給我上!誰敢阻攔,以同黨論處!”
他這是急了。
李茂才的命令是死命令,必須把秦少瑯帶回去!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咬了咬牙,舉著刀就朝秦少瑯撲了過來!
“哥!小心!”蘇瑾尖叫。
秦少瑯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動了。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在那兩個衙役的刀鋒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
他出手了。
快如閃電!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聽“咔嚓”、“咔嚓”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緊接著,是兩聲凄厲的慘叫!
撲上來的兩個衙役,一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后翻折,手里的腰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另一個更慘,整條胳膊都軟綿綿地垂了下去,肩關節被直接卸了下來!
一招!
僅僅一個照面!
兩個身強力壯的衙役,就徹底失去了戰斗力,抱著受傷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整個院子,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十幾個衙役,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臉上的兇狠變成了驚恐。
張副捕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郎中”?
這干凈利落、一擊制敵的狠辣手段,分明是沙場上磨練出來的殺人技!
秦少瑯緩緩收回手,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剩下的衙役。
“還有誰,想試試?”
平淡的聲音,此刻卻像來自九幽的催命符。
被他目光掃到的衙役,無不駭然后退一步,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開什么玩笑!
這哪里是抓人,這分明是送死!
院子外的百姓,更是爆發出了一陣驚呼。
“天吶!秦郎中這么厲害!”
“打得好!就該這么打這幫狗腿子!”
“原來秦郎中是真人不露相啊!”
民眾的情緒,徹底被點燃了。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暴徒在抗法。
而是一個英雄,在反抗不公的強權!
“反了!反了!你敢公然拒捕,毆打官差!”
張副捕-頭氣急敗壞地尖叫起來,他自己卻不敢上前,只是躲在手下身后叫囂。
“秦少瑯!你這是死罪!死罪!”
“拒捕?”秦少瑯冷笑一聲,“我只是在自衛。你們無憑無據,破門而入,意圖行兇,我為何不能還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衙役,齊刷刷地又往后退了一步,陣型都亂了。
“我看,想造反的,是你們吧?”
秦少瑯的聲音,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人心上。
“縣丞李茂才,貪贓枉法,魚肉鄉里!如今罪證確鑿,你們不思悔改,反而助紂為虐,意圖殺人滅口!你們眼里,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這大周的天下!”
這番話,擲地有聲!
院外的百姓,聽得熱血沸騰。
“對!他們眼里沒有王法!”
“李茂才下臺!”
一個膽大的漢子,振臂高呼。
緊接著,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
“李茂才下臺!”
“嚴懲貪官!”
“不能讓他們帶走秦郎中!”
群情激奮!
幾個街坊,甚至自發地撿起地上的石塊和木棍,堵在了院門口,怒視著那些衙役。
“想帶走秦郎中,先從我們身上踏過去!”
“對!我們今天就跟你們拼了!”
張副捕頭徹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民變!
這可是民變?。?/p>
這個罪名,別說他一個副捕頭,就是縣丞李茂才,也擔不起!
他怕了。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角滾落。
他現在進退兩難。
抓人,會激起民變,他死定了。
不抓人,回去沒法跟李茂才交代,他還是死定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全都住手!”
一聲威嚴的暴喝,從人群外傳來。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官威。
圍觀的百姓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只見一個身穿官服,面容嚴肅的中年官員,在一隊衙役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藍田縣的縣尊,周文淵。
而在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面色鐵青,眼神陰鷙的人。
正是縣丞,李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