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秦少瑯很滿意這種識時務的態度。
他走到秦劉氏面前,將一張剛剛寫好的紙條遞給她。
“這是你作為秦家內務總管的第一個任務。”
秦劉氏連忙接過來,只見上面龍飛鳳鳳舞地寫著幾行字。
“明日起,清查酒坊所有賬目,核算成本與利潤,制定新的財務流程。”
“盤點庫房所有物資,分門別類,建立臺賬。”
“三日內,給我一份完整的藍田鎮勢力分布圖,包括官、商、匪,越詳細越好。”
看著紙條上的任務,秦劉氏的手,微微用力。
她知道,這是考驗。
也是她融入這個新家族的第一步。
“如煙……不,福安領命!”她鄭重地回答。
秦少瑯點了點頭,不再看她,而是轉身對一直候在不遠處的蘇瑾招了招手。
“小瑾,過來。”
“少瑯哥。”蘇瑾快步跑了過來。
秦少-瑯指了指秦劉氏和福安。
“你帶他們去東廂房安頓下來,缺什么少什么,你看著安排。”
“哦,好。”蘇瑾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美麗女子和那個老伯,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秦……夫人,福伯,請跟我來吧。”
蘇瑾學著話本里的稱呼,有些生澀地喊道。
秦劉氏聽到這個稱呼,身體一僵,臉上飛起一抹紅暈,低著頭,跟著蘇瑾走了。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秦少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笑容。
內務總管有了,護院教頭有了,自己的班底,正在一步步成型。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多久。
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工匠,突然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
“主家!不好了!”
“鎮子……鎮子那邊,出大事了!”
秦少瑯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沒有理會那名驚慌失措的工匠,而是轉過頭,看向剛剛被蘇瑾領著,還沒走遠的秦劉氏。
“你,回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劉氏的身體,瞬間繃緊。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轉過身,快步走了回來,恭敬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福安也立刻跟了過來,神情凝重,目光在那名報信的工匠和秦少瑯之間來回掃視。
這是……下馬威嗎?
還是,考驗?
秦劉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少瑯這才將目光轉向那名工匠,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別急,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那工匠對上秦少瑯平靜的眼神,狂跳的心臟,竟是奇跡般地安定了幾分。
他喘著粗氣,急聲道:“主家!是趙瘸狗!那家伙……那家伙又回來了!”
趙瘸狗?
秦少瑯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一只被他踩斷了另一條腿的螻蟻,居然還敢回來?
“他一個人?”
“不!不是!”工匠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恐懼,“他……他帶了官兵來!好多官兵!都穿著軍爺的衣服,拿著刀,把咱們鎮子通往山上的路給堵了!”
“他們點名道姓,要找主家您!還……還說您是山匪頭子,在這里私聚人手,意圖不軌,要……要把您抓回縣大牢!”
官兵!
這兩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里。
蘇瑾和蘇柔的小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在這個時代,民不與官斗,是刻在骨子里的鐵律。
惹了地痞流氓,打一頓,賠點錢,或許還能了事。
可一旦跟“官”字沾上邊,那就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主公!”
老張頭第一個站了出來,他將肩上的斧頭重重往地上一頓,滿是褶子的臉上,布滿了煞氣。
“他娘的!這幫狗娘養的官差,跟趙瘸狗那種人渣穿一條褲子!主公,您下令吧!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對!拼了!”
“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周圍的工匠們,群情激奮。
他們都是走投無路,才跟著秦少瑯混飯吃的。
是秦少瑯給了他們尊嚴,給了他們飽飯,給了他們一個家。
現在有人要動他們的主公,那就是要砸他們的飯碗,要他們的命!
秦少瑯抬了抬手。
所有的叫囂和怒吼,瞬間消失。
整個山坡,再次恢復了針落可聞的安靜。
他沒有說話,而是饒有興致地看向了身旁,那個從聽到“官兵”二字起,就陷入了沉思的女人。
秦劉氏。
他想看看,自己新收的這位“內務總管”,到底有幾分成色。
秦劉氏感覺到了秦少瑯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一把手術刀,正在剖析她的思想,評估她的價值。
她知道,這是她的第一場考試。
答得好,她就能在這個剛剛成型的團體里,站穩腳跟。
答得不好,她剛剛得到的“秦劉氏”這個身份,隨時可能被收回!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官兵……趙瘸狗……
一個地痞,怎么可能調動得了官兵?
除非……
“主公!”她抬起頭,迎上秦少瑯的視線,聲音雖然還有些許緊張,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趙瘸狗有個表哥,叫趙虎,在大業縣的縣尉手下,當一個隊正!”
“隊正?”秦少瑯重復了一遍。
“是!”秦劉氏立刻解釋道,“隊正,管著五十號人。官職不大,但在縣城里,也算是一號人物。尋常百姓,根本不敢招惹。”
“他這次帶來的,應該就是他手下的那隊人。”
“不過……”秦劉氏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主公,我覺得此事有詐!”
“哦?”
“一個區區的隊正,是沒有權力私自調動兵馬,出城抓人的!更何況還是以‘意圖不軌’這種謀反的大罪名!”
“這種事,必須要有縣尉的手令,甚至要上報郡守府備案!”
“趙虎他,沒這個膽子!他也不敢偽造手令!這是掉腦袋的罪!”
秦劉-氏的分析,條理分明,直指核心。
一旁的福安,眼中也露出了贊許之色。
小姐,真的不一樣了。
換做以前,她聽到官兵,恐怕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