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秦少瑯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道:“當然可以。不但能養雞養鴨,我們還要建一個大大的馬廄,養幾十匹好馬!還要有專門的練武場,還要有自己的作坊,有糧倉……”
他一邊說,一邊隨手拿起一根燒火棍,就在院子的泥地上,借著夕陽的余暉,勾勒起來。
他沒有用尺子,也沒有任何工具,但那根普通的燒火棍在他手中,卻仿佛有了生命。
一條條筆直的線條,一個個規整的方塊,在他手下迅速成型。
“這里,是我們的主宅,三進三出,我們一家人住。”
“這一片,是給未來護院和家丁們住的客房?!?/p>
“這里,是作坊區,釀酒、榨油、磨面,全部分開,流水線作業?!?/p>
“這里是倉庫,儲存糧食和貨物?!?/p>
“最外面,我們要建一圈三丈高的圍墻,用青石壘砌,墻上要有箭垛和瞭望塔,四個角,我們建四個角樓,可以駐扎弓箭手,形成交叉火力……”
秦少瑯說得投入,畫得也飛快。
他腦海中,那份宗師級的建筑圖紙已經完全展開,無數精妙的設計和結構了然于胸。再加上他前世接觸過的各種軍事要塞的布局,兩者一結合,一個集居住、生產、防御于一體的恐怖堡壘雛形,就在這小小的院子里,被他用一根燒火棍,清晰地描繪了出來。
蘇瑾和蘇棠一開始還只是好奇地聽著,可看著地上那越來越復雜、越來越清晰的圖形,姐妹倆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們看不懂什么叫交叉火力,也不懂什么叫流水線作業。
但她們能看懂,這地上的圖形,是何等的規整,何等的宏偉!
這根本不像是人能隨手畫出來的東西!
尤其是蘇瑾,她讀過一些書,也見過一些府邸的草圖,但那些圖紙,跟地上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的涂鴉!
這個男人,他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醫術通神,武力超凡,能釀出絕世美酒,現在,竟然還懂如此深奧的建筑營造之法?
她看著秦少瑯專注的側臉,夕陽的光芒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那份從容和自信,讓她一陣心神恍惚。
“……大概就是這樣?!鼻厣佻槷嬐曜詈笠还P,丟掉燒火棍,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姐夫……你……你好厲害……”蘇棠由衷地贊嘆道,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蘇瑾則是默默地看著地上的圖形,又看了看秦少瑯,輕聲問道:“建這樣一個莊園,要……要花很多很多錢吧?”
“錢不是問題?!鼻厣佻樥f得風輕云淡。
劉家那十三成的份子,就是他啟動資金的底氣。
他看向蘇瑾,認真地說道:“亂世將至,人命如草。我不想我們未來的家,任人欺凌。我要建一座最堅固的堡壘,把所有風雨都擋在外面。在這座莊園里,我說的,就是規矩?!?/p>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蘇瑾的心上。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男人所有的殺伐果斷,所有的深沉算計,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
守護他認可的“家人”,守護他未來的“家”。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讓蘇瑾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
第二天一大早,秦少瑯就帶著銀票,直奔縣衙的戶房。
他要買地。
清河縣周邊的土地,大部分都是有主的。要么是世代耕種的農戶,要么就是被各大鄉紳豪族給兼并了。
想要一次性買下五十畝以上的連片土地,并不容易。
不過秦少瑯早有目標。
城西,有一大片荒地。那地方因為靠近亂葬崗,地勢又有些低洼,一直無人問津,官府掛了好幾年都賣不出去。
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那是風水不好的不祥之地。
但對于秦少身懷現代知識的秦少瑯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風水?他信奉的是人定勝天。
地勢低洼?正好挖個大湖,養魚、蓄水、還能當護城河。
戶房的書吏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留著山羊胡,一雙眼睛透著精明。他看到秦少瑯進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喝著茶。
“這位官爺,我想買地?!鼻厣佻樦苯娱_門見山。
“買地?”書吏斜了他一眼,“買哪里的?先說好,城內的地可沒你的份,城外的熟地,也都被人預定了?!?/p>
言下之意,就是別來煩我。
秦少瑯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說道:“城西,亂葬崗旁邊那片荒地,我要了?!?/p>
“哦?”書吏這才來了點興趣,放下茶杯,“那片地可不小,足有六七十畝,你確定要?”
“全要?!?/p>
書吏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少瑯一番,一身普通的布衣,看著也不像什么有錢人。
他眼珠子一轉,撇了撇嘴道:“那片地雖然是荒地,但畢竟在官府名下。一畝地,紋銀十兩,六十八畝,總共六百八十兩,少一文都不行?!?/p>
這個價格,比市價足足高了三成。
這書吏顯然是看秦少瑯面生,又急著要地,想狠狠地宰他一筆。
秦少瑯聽完報價,沒有說話。
書吏以為他嫌貴,又端起茶杯,不耐煩地說道:“買不起就別耽誤工夫,我這忙著呢?!?/p>
秦少瑯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湊到書吏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話。
“陳家的賬,是我去收的?!?/p>
嗡!
書吏的腦袋,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端著茶杯的手,劇烈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陳家!
這兩個字,如今在清河縣,就是禁忌!
一夜之間,滿門被屠,血流成河!縣衙里的尸體,前兩天才剛剛拉走!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竟然就是那個煞神?!
書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再看向秦少瑯時,哪還有半分輕視和算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秦……秦爺……”他的聲音都在打顫,“您……您看我這張破嘴,我……我跟您開玩笑呢!”
“是嗎?”秦少瑯的語氣依舊平淡。
“是是是!”書吏點頭如搗蒜,他飛快地從柜子里翻出地契和文書,手忙腳亂地說道:“那片地,鳥不拉屎的,官府巴不得早點脫手。一畝地……不,不要錢!秦爺您看得上,是它的福氣!我這就給您辦手續!”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個瘟神送走。
“我秦少瑯不占人便宜?!鼻厣佻槍⒁粡埼灏賰傻你y票拍在桌上,“按照市價,一畝七兩,六十八畝,總共四百七十六兩。剩下的二十四兩,就當是官爺的茶水錢了。”
恩威并施,這才是御下之道。
一味的殺戮,只會讓人恐懼。但恐懼之后,給一點甜頭,才會讓人感恩戴德,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