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發那把還在滴血的開山刀,指向了抖成一團的陳天宇。
他臉上的橫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在一起。
“小畜生,剛剛不是挺能叫喚嗎?還想把我女兒賣進窯子?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不……不是我……我沒有……”
陳天宇的牙齒在瘋狂地打架,褲襠里那股騷臭味,變得更加濃郁。
他看著那把刀,看著刀鋒上沾染的,屬于他家護院的鮮血,只覺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涕泗橫流,拼命地朝著趙德發磕頭。
“趙伯伯!趙大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嘴賤!我不是人!求求你,饒了我吧!我爹有很多錢!我把錢都給你!把我們家所有女人都給你!求你別殺我!”
這副搖尾乞憐的丑態,讓身后勉強站立的陳正,氣得渾身發抖。
他陳家,怎么會生出這樣一個毫無骨氣的廢物!
“住口!你這個孽子!”
陳正一把將陳天宇從地上拽了起來,護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知道,今天,陳家在劫難逃。
但他不能死得這么不明不白!
他必須要把真相說出來!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們都被一個鄉野郎中,玩弄于股掌之間!
“趙德發!王兄!李兄!”陳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嘶啞的咆哮,“你們都瞎了嗎?!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針對我們所有人的陰謀!你們的管事,你們的家人,根本不是我陳家殺的!”
“到了現在,你還想狡辯?”王家家主提著一根帶血的鐵棍,一步步逼近。
“是秦少瑯!是藍田鎮那個叫秦少瑯的妖人!”
陳正的聲音,凄厲而絕望。
“他劫走了我的心腹福伯!用福伯的身份,在城中制造殺戮,嫁禍給我陳家!他就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他才是真正的兇手!我們都被他騙了!”
整個混亂的陳家前院,因為他這番話,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李、王、趙三家的家主,都愣了一下。
秦少瑯?
這個名字,他們有些耳熟,似乎是最近在城里有些傳聞的那個鄉下郎中。
可是,這怎么可能?
一個鄉巴佬,能有這么大的能量?能有這么歹毒的心計?能在他們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掀起這么大的風浪?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哈哈哈哈!”
短暫的寂靜之后,趙德發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陳正啊陳正!你真是死到臨頭,還要拉一個墊背的!一個鄉下郎中?你編故事,也編一個像樣點的好不好?!”
“你以為我們是傻子嗎?!”李家家主也反應了過來,臉上滿是鄙夷和憤怒,“你陳家在清河縣橫行霸道了這么多年,現在做出這種事情,還想推到一個無名小卒的身上?你當我們好欺負?!”
“沒錯!他就是在拖延時間!”
“殺了他!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別跟他廢話了!先砍了那個小畜生!”
人群的怒火,再一次被點燃!
陳正的這番“解釋”,非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讓所有人覺得,他是在侮辱他們的智商!是在死到臨頭還想狡辯!
這一下,眾人心中的最后一絲疑慮,也徹底消失了!
陳正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看著那些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他們眼中那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明白了。
殺人,還要誅心。
那個秦少瑯,不僅要他陳家滿門覆滅,還要讓他陳正,背負著所有的罪名,在所有人的唾罵和鄙夷中,屈辱地死去!
讓他死,都死得不安生!
“噗——”
又是一口鮮血,從陳正口中噴出。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秦少瑯……你好毒!你好毒啊!!”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充滿了無盡怨毒和不甘的嘶吼。
“爹!爹!他們過來了!快跑啊!”陳天宇看著再次涌上來的人群,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推著身前的陳正。
“跑?”
趙德發獰笑一聲,他已經沒有耐心再玩下去了。
他一個箭步,高高躍起,手中的開山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朝著被兒子推得一個趔趄的陳正,當頭劈下!
“家主小心!”
僅剩的幾名陳家忠心護院,嘶吼著想要上前阻攔。
但他們瞬間就被旁邊王家和李家的人,死死地纏住,亂棍打翻在地。
陳正看著那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刀鋒,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死亡氣息。
他想躲,但是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他完了。
他陳家,百年的基業,從今天起,就徹底煙消云散了。
然而,就在那刀鋒即將劈中他天靈蓋的瞬間!
他身后的陳天宇,這個貪生怕死的廢物,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猛地將陳正,朝著刀口的方向,狠狠一推!
“爹!你先擋著!”
他自己則連滾帶爬地,朝著相反的方向,向著通往后院密道的方向逃去!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陳正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柄從自己胸口透出的,帶著血絲的刀尖。
他沒有死在趙德發的刀下。
他被自己的親生兒子,從背后,推向了旁邊一名李家打手的長刀!
他緩緩地,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那個正拼命逃竄的背影。
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要說什么,但最終,只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諷刺和悲涼的嘆息。
“孽……障……”
隨即,他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陳家家主,陳正,死!
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死在了自己兒子的背叛之下!
“想跑?”
趙德發一刀落空,看到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但隨即,他眼中的殺意更盛!
他看都沒看地上陳正的尸體,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朝著陳天宇逃跑的方向追去!
“小畜生!給我納命來!”
陳天宇聽著身后那催命的吼聲,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
但他一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廢物,怎么可能跑得過一個殺紅了眼的武夫?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
趙德發就追到了他的身后,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啊!”
陳天宇摔了個狗吃屎,他回過頭,看著那居高臨下,如同魔神般的趙德發,徹底崩潰了。
“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是陳家的人!我跟他斷絕關系了!我是你的一條狗!汪!汪汪!”
他一邊磕頭,一邊學著狗叫。
趙德發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他一腳,狠狠地踩在了陳天宇的手掌上,用力地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