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就在秦少-瑯即將數出“一”的瞬間,一聲沉悶的響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趙闊,竟是連滾帶爬地從高大的馬背上翻了下來!
因為太過驚慌,他落地不穩,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但他根本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和塵土,他手腳并用,狼狽不堪地爬到了秦少瑯的面前,然后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頭,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砰!”
“神醫救我!神醫救命啊!”
趙闊那帶著哭腔的凄厲慘嚎,響徹了整個藍田鎮!
這一跪,這一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徹底石化了!
縣尉!
那可是縣尉啊!
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官老爺!
現在,竟然像一條喪家之犬,跪在了一個鄉野郎中的面前,磕頭求饒!
短暫的死寂之后,人群瞬間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天哪!跪了!趙縣尉真的跪了!”
“我的老天爺,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離譜的事!”
“秦神醫威武!秦神醫就是活神仙!”
王老實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振臂高呼,聲音因為狂喜而變得嘶啞:“都看到了嗎!這就是神仙手段!在秦神醫面前,什么官老爺,都得跪下!”
衙役們更是個個面如土色,手里的水火棍“當啷啷”掉了一地。
他們的主心骨都跪了,他們還站著干什么?
一時間,上百號衙役,竟是有一大半都下意識地跟著跪了下去,對著秦少-瑯的方向,瑟瑟發抖!
秦少瑯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自己腳下,涕泗橫流的趙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哦?剛才,你不是還口口聲聲,說我是‘妖人’,要抓我回去問罪嗎?”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趙闊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啪!啪!啪!”
趙闊抬起手,用盡力氣,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幾下就把自己的臉打得紅腫起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是人!我就是個畜生!”
“求神醫大人有大量,不計小人過,饒我一條狗命吧!”
他一邊哭喊,一邊繼續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秦少瑯冷漠地看著他表演,直到他快要磕暈過去,才緩緩開口。
“想活命,可以。”
“但是,我有三個條件。”
趙闊如蒙大赦,立刻抬起頭,臉上又是血又是淚,表情卻充滿了狂喜。
“別說三個!三百個,三千個,我都答應!只要神醫能救我!”
秦少瑯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帶著你的這些廢物,立刻從我的地盤上消失。從今往后,藍田鎮,乃至這座桃源鄉,但凡有我秦少瑯在的地方,你們的人,不得踏入半步。”
“是!是!”趙闊想都沒想,立刻回頭,對著那些還傻站著的衙役,聲嘶力竭地咆哮道:“滾!全都給我滾!沒聽到秦神醫的話嗎?!誰敢再來藍田鎮,老子親手打斷他的腿!”
那些衙役如獲新生,連滾帶爬地四散奔逃,連掉在地上的佩刀和水火棍都不要了,眨眼間就跑得一干二凈。
秦少瑯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今日帶人圍我莊園,意圖不軌,讓我和我的家人,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這筆精神損失費,加上你的診金,一共,一萬兩白銀。三日之內,送到我的府上,少一個子兒,你就準備棺材吧。”
“一……一萬兩?!”
趙闊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幾乎是他搜刮了半輩子,才攢下的全部家當!
可他一抬頭,對上秦少-瑯那毫無感情的目光,感受著脅下再次隱隱傳來的痛楚,所有的不舍和猶豫,瞬間煙消云散!
錢沒了可以再撈!
命沒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我給!我給!”他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我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給神醫您湊齊!”
秦少瑯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表情。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個條件。說,是誰讓你來的?”
“單憑一個縣令,還沒膽子給你扣上‘意圖謀反’這么大的帽子。你的背后,還有誰?”
趙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和為難的表情。
這個問題,比要他一萬兩銀子,還要讓他害怕!
因為,那背后的人,是比縣令還要可怕的存在!是他絕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我……”他支支吾吾,不敢開口。
秦少-瑯的耐心,在一點點消失。
一股冰冷的殺氣,緩緩地籠罩了趙闊。
“看來,你還是覺得,你的命,沒有你的主子重要。”
趙闊渾身一哆嗦,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了,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立刻就會被咬斷喉嚨!
兩邊都是死!
但一邊是將來可能會死,另一邊,是現在立刻就會死!
“我說!我說!”
趙闊徹底崩潰了,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和秦少瑯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道:“是……是縣尊大人授意的!但……但是縣尊大人,也是收了城里陳家的好處!”
“陳家?”秦少-瑯的眉頭,微微一皺。
“是!就是清河縣四大家族之一的陳家!”趙闊的聲音里帶著顫音,“陳家的大少爺陳天宇,前幾日在街上,偶然見到了您身邊的蘇……蘇瑾姑娘,驚為天人,便動了心思……”
“所以,他們便想出了這個毒計,給您安一個罪名,將您打入大牢,然后……然后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將蘇姑娘弄到手!”
轟!
一股恐怖絕倫的殺氣,猛地從秦少瑯的身上爆發出來!
他身邊的空氣,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趙闊只覺得一股寒意刺入骨髓,整個人都快要被凍僵了!
陳家!
陳天宇!
好!很好!
竟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女人身上!
秦少瑯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緩緩蹲下身,看著抖如篩糠的趙闊。
“這個消息,很值錢。它保住了你的命。”
話音未落,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銀針,快如閃電,精準地刺入了趙闊胸前的一處大穴!
“啊!”
趙闊驚呼一聲,只覺得一股暖流從穴位處散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股折磨了他許久,讓他坐立不安的脅下刺痛感,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整個人,都前所未有的輕松!
秦少瑯拔出銀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說道:“這一針,可保你一月無虞。一月之后,帶上一萬兩銀子,再來求我。否則,后果自負。”
“現在,滾。”
趙闊又是驚恐,又是狂喜,他感覺自己從地獄門口走了一遭,連忙拼命地磕頭。
“多謝神醫!多謝神醫不殺之恩!”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縣城的方向,亡命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