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不知道啊。”陳希葉愣了一下,兀自笑開,“果然是我想多了,我原本以為你知道的,顧清延沒有告訴你這件事嗎?”
“他……什么都不和我說?!卑矂倜劳鲁鲆豢跉?,轉移了話題,“你倒是別吊我胃口了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父母,也就是陳燁的父母,當初被收養的那個孩子是我?!标愊H~轉頭看向安勝美,語氣波瀾不驚,“他們為了幫陳燁,就讓所有人以為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而陳燁是養子?!?/p>
頓了頓,她差點笑出淚來,“父債子償,他們怕那些債主追討到陳燁身上,就把我推出去當了替罪羊。而且,他們還極力的隱藏了一筆財產,還怕我竊取,特別留在陳燁十八歲成年的時候交給他?!?/p>
“怎么會是這樣……”安勝美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
“這么一想,當年所有事情都可以連起來了,難怪小時候做錯了什么事情,父母總是維護陳燁;難怪我說陳燁是私生子的時候,一向溫和的母親給了我一巴掌;難怪債主追討而來的時候,我被推在最前面。”
說著說著,陳希葉的笑容就越發燦然,也越發脆弱:“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是怎么面對那些債主,是怎么舉步維艱的活下去!”
“那些都過去了,希葉,就這樣吧……”安勝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可是卻也看不下去她一直看著過去,而忘了前進。
“放心,我不會去怨,至少他們給我一個家,也讓我享受了五年大小姐的生活。”陳希葉對著安勝美笑,這個時候,她的情緒已經緩和下來了。
等過一個紅綠燈,陳希葉忽然從車座旁邊的包里拿出一張大紅色的喜帖,遞給安勝美,然后繼續握上方向盤,語氣很輕,隱隱好似夾雜了一聲嘆息:“你呢?這是怎么回事?我原本以為你們終于能修成正果了,可是現在怎么又取消了訂婚宴?”
“不知道?!卑矂倜篮芎唵蔚幕貜土巳齻€字,看著陳希葉的眼神很淺的無奈,“他什么都沒有告訴我,就這樣取消了婚約,自始至終他都是這個樣子的,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和我說?!?/p>
“你沒去找過他?就這樣過去了?”陳希葉驚訝了嘆了一聲,“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們的相處模式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可是最后的結果卻了然?!卑矂倜酪皇种е^,有些疲憊,“我怎么會沒有去找他,可是他那青玖當擋箭牌,還是隱瞞的很深。”
安勝美一抬手,手上的繃帶就露了出來,陳希葉皺了皺眉頭:“你的手是怎么傷了?為了顧清延?”
“不是,只是打碎了杯子而已,你不會以為我為了顧清延去割腕自殺吧?”安勝美看著陳希葉的眼神,知道她誤會了什么,趕緊解釋道,“事情現在還不明朗,說不定還有解決的辦法……”
“你還是想著顧清延,就一點沒考慮過別人?還是沒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安勝美,這可不像是你了?!标愊H~打斷她的話,直截了當到,“之前你是說,兩個人在一起,只在乎感覺,感覺沒了就散了,可是你現在和顧清延就連‘在一起’都成了困難。”
“我……”安勝美一時無話,心里卻掀起軒然大波,是啊,什么時候開始,不是顧清延離不開她,而是她放不下顧清延了?
果然,投入的越多,抽身離開時,就像是深陷泥澤,難以自拔了。安勝美有些慌亂,她陷進去了嗎?果然還是深陷進去了嗎?可是她明明離開的時候足夠決絕啊,到底是什么地方錯了呢?
“勝美,早些自己放手吧,你們糾結了這么些年,要是在一起早成了?,F在你們已經毀了一次婚禮,一場訂婚,下一次又是什么?”陳希葉苦口婆心的勸著,安勝美的表情卻有些恍惚,有時候,不是她不放手,而是她放了手,卻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就是我現在說放棄了又如何?也不過只是原地打轉而已?!卑矂倜勒f了一句,轉頭看向陳希葉,“你放手了,可是他回來了,你準備給他機會嗎?”
狼狽的扭開頭,陳希葉也想到了那個游戲人間的容莫,不由得苦笑出聲,“顧家的人真的就有這么好嗎?一個兩個,都往里掉,偏偏還都不得善果。”
“不得善果?有怎么夸張嗎?”安勝美有些不明白,他們最多只是分手了而已,只能說都是有緣無分吧。
“看起來你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是顧清延把你保護的太好,還是你自己把自己封閉起來了?!标愊H~吐出一口氣,臉色變得悲憫,“小貓死了,難產而死,顧揚亦沒有去葬禮,不對,根本就沒有葬禮?!?/p>
“火化之后,顧父安排人把她的骨灰撒了,空運去了愛琴海,多浪漫??墒穷檽P亦連小貓的骨灰都沒有挨手,而且,顧揚亦的尸骨最后是要埋進顧家墓地,以后可能有人回來祭拜的?!标愊H~的語氣里滿是嘲諷,人死燈滅,可是連尸骨都有輕重之分。
安勝美愣住,好一會才消化了這件事情,看著陳希葉,表情變幻了一會,“那我們,不是連最后去看看小貓都沒有機會了嗎?!?/p>
“一個沒名沒分的女人,顧家肯為她處理后事,而且因為孩子的緣故,給了她一個幾乎凄美的結局,這已經不錯了?!标愊H~嘆息,同意也對小貓保持著同情,世事無常,誰想的到,最后竟然會是這樣。
陳希葉猶豫了一會,還是把后面的半句話說了出來:“小貓的孩子過繼在顧清延名下,也就是說,這個孩子長大了會把顧清延當成父親,青玖當成母親?!?/p>
不等安勝美開口,她便繼續說道:“顧父這么做,我到放心了些許,至少是走的明路,將來這個孩子的身份也不會不尷不尬。而且他也有了繼承顧家的權力,他是顧家的長子,要是不出意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