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婉轉的傷感戀歌,別具一格的裝飾,讓凌宸不禁對這個酒吧微微意外。杜浩這個人,他原本還以為只是奸詐的商場俗人一個,想不到他還有如此情懷。
推開印花茶色玻璃旋轉門,踏過腳下的叮咚琴弦,凌宸徑直走向服務前臺。
現在是早晨,酒吧里沒有夜晚的昏暗迷離,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有些服務員打著哈欠在打掃衛生。初升的太陽從敞開窗戶打進來,窗明幾凈,一片晴朗明媚之感。
空蕩蕩的酒吧里,除了前臺一個服務生,視線所到之處找不到第二個人。只有繚繞在耳邊輕柔的歌聲,讓人感覺不到一點寂靜,取而代之是一種心安的溫馨。一個酒吧,倒是弄出咖啡廳的雅致來了,晝與夜的區分,倒是意外的明顯。
“先生,你好!請問能幫上你什么忙嗎?”前臺穿著紅黑色裙裝的服務生見有人來,禮貌周到站起來,熱情地招呼著。很少有客人在早晨來酒吧,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里有一些疑惑,可是進門就是客人,只要是消費者,她就得為他服務。
依近全鋼化墨色臺面,觸手冰涼一片,但給人整個視覺卻非常受用,一種高貴,一種暢快之意油然而生。
就是在這樣清醒的早上,都讓他有喝一杯的沖動,這種布置所產生出來的整個氣氛,讓他不得不佩服經營者的巧妙設計。也怪不得他聽說杜浩的這個酒吧在酒吧街遠近有名,客滿為患。
這里,是有著別處無法相比的特色,別具一格,還不容易被模仿。看來,杜浩這個人心思縝密,玲瓏剔透,想在事業上勝回一手,找他是絕對不會錯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有著能讓杜浩心動的東西——思家的股份。雖然說,現在還不在他手里,但是,他們要爭奪的就是這個。而且,自己一分不要,都給杜浩,這么做,只為了報仇!反正他已經是身具枷鎖之人,只要杜浩想得到辦法,他又有什么做不出來?!
“我找你老板,請幫我通告一聲,如果問名字,就說凌宸!”悠悠往前走了幾步,坐上前臺的獨腳旋轉圓高椅上,凌宸對著微笑的服務生說。
“老板?他,他還在休息吧!”微笑著的小妹面露為難之色,吱吱呀呀說,“您知道,我們這里畢竟是酒吧,作息時間都是倒過來的。”
“竟然是朋友,怎么能攔著?下次再有人報我的名字,就讓人上樓找我。”凌宸臉色一愣,剛想發火,卻聽到吧臺上面架空的伸出的陽臺上傳來了聲音。他仰頭瞧去,只見杜浩一身白色襯衫,優雅地依著爬滿花蔓的欄桿,手中香煙繚繚繞繞。
“不錯,不錯,身處鬧市,卻悠閑勝過神仙,這樣的生活,你倒是很會享受啊!”凌宸站起來,仰頭往上看,眉睫微挑,卻流露出幾分不滿。
用手彈彈煙灰,杜浩眉角不動,淡淡說:“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來了,就上來喝一杯吧!”
從吧臺的圓形旋轉樓梯而上,凌宸步上了半空的隔層陽臺。整個酒吧建造空架非常高,大約七八米,在三米高的地方騰空設計了一個可以俯視下面舞池的環形陽臺。
陽臺上,除了杜浩所站的地方擺置著一個茶幾,其他地方用垂曼分割成無數個包廂,可以想象,包廂是夜晚消費者喝酒猜拳的地方,垂曼隱隱約約,既可以互相隱蔽,也可以互相通透。
站在陽臺上,居高臨下,下面的風景一覽無余。凌宸走近臨靠欄桿的藤蔓茶幾,大大方方坐在方椅上,看著對面的人。
杜浩也坐了下來,他伸手用力一壓,在煙缸里掐滅了手里的香煙。從茶幾上提起茶壺,為凌宸倒了一杯茶。
凌宸剛剛還以為他說喝一杯酒,卻無料想是一杯茶,他端起茶杯,茶水滾燙,看樣子,是剛剛沖好的,不禁啞然失笑,“在酒吧里喝茶,倒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趣!”
話雖如此,可凌宸的眉眼卻更加皺起,若是杜浩再施加些這種不動聲色的挑釁,那他可能就要掀桌離開了。
杜浩卻意味深長說:“很多時候,經歷一下人生的第一次,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有所獲,是否?”
凌宸知道他暗指他的失敗,不禁黯然失色,隨即眼角帶恨說:“這一切都拜譚伊哲所賜,我就開門見山說了,這次我來找你,也是為了他。”
“哦?這么說,你已經想好了對策?”杜浩似乎絲毫不驚訝凌宸的話,反問道,有些志在必得的自信。
“是,我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無法可使,你知道,我被譚伊哲狠狠踩的那一腳,喪失了我的全部家當,可以說現在的我身無一文,英雄屈死于一分錢啊!”凌宸怨恨地說。
“你想我怎么幫你!”杜浩不動聲色問,對于譚伊哲,拋開以往的過節不說,就是那天晚上在思琦工地上裝神弄鬼,還把他狠狠揍一頓,他已經一肚子氣。只是失去燦燦的他,對世事已經少了一些在乎,不想再多生是非,不過仇還是要記的。
他不找譚伊哲報仇,可是并不代表他已經忘記了對譚伊哲的惦記,現在有人替他出面去對付譚伊哲,他當然樂于相助。
凌宸對杜浩的配合和樂見其成看在眼里,他鋒利的眸光透著胸有成竹:“只要你借我一筆活動資金,我就可以起死回生。當然,我不是白借你的,我們相當于合作吧,而且,你也知道,我現在都還不算是自由身,這一次,只是為了報仇而已!”
放下茶杯,指尖悠閑的掠過杯口,拂落那一片茶葉,杜浩抬頭看著凌宸,語氣沒有一絲起伏,“我知道你耿耿于懷譚伊哲手里的股份,怎么說,那原本是屬于你的東西,你拿回了也無可厚非。”
杜浩語氣平平,可凌宸卻猙獰的揚起了笑意,知道杜浩現在是和他在談條件了,“那些不動產的股份,其實我早就弄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