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住的顧清延,擔心著安勝美的安危,猶如一頭困獸在房間里坐立不安。可是顧父的囚禁可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他布置下來的看守簡直就是銅墻鐵壁,煩躁不安的顧清延想破腦汁也無濟于事。
這天早晨,昏昏欲睡躺在床上的顧清延被樓下一陣喧嚷聲吵醒了,他心里一激靈,從床上一躍而起,把緊鎖的門用蠻力拉開一條縫隙往外看去。
可是一條小小的門縫,卻是什么也看不見,他懊惱地一拳砸向門板上,砰的一聲,力度之大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痛得齜牙咧嘴,看著紅腫起來的拳頭,搖搖頭,感覺自己盡管聰明蓋世,面對顧父的置之不理也是無計可施。
可是下一刻,他聽到了一陣匆匆走向他房間的腳步聲,接著看守他的下手出現在門縫里。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
“今天你想把我餓死嗎?看看都日上半天了,早餐都沒給我拿來?”聽到父親下手將鎖在門上的粗大鐵鏈打開,推開門,還沒等下手說話,顧清延就一臉青黑,沒好氣地責問,一邊暗中尋找著機會。
手下推開門,氣喘吁吁的,兩手空空站在門外,卻沒有進來的意思:“對不起,少爺,今早發生了一些事,顧此失彼了。”
“哦,發生什么事了?”顧清延一臉好奇,有什么事能讓顧父亂了陣腳,對他自顧不暇?
“余小姐肚子劇痛,恐怕是要生產了,大家都忙乎著送她去醫院呢!”下手心不在焉說著,說話間又往下瞧了幾眼,似乎在急著下去。
“哦,這是好事,老爺知道了嗎?”眼前浮起小貓大肚高高典起的樣子,還有一直望孫心切的父親。
上次青玖意外流產,無意中斷送了顧父的一個寶貝孫子,顧父黯然傷神了幾天,想來這次一定是呵護周全,不得有一點損失了吧!也難怪一家子都緊張得要命,說到底,還不是顧父的那點心思。
“剛剛知道,正趕過來,他吩咐我們妥善安排,我們就要出發了,少爺,你自便吧!”下手說完,就要關上門,要起步下去。
“可是我的早餐呢,難道你想餓死我,就算顧老爺添了一個孫子,他也不會連兒子都不要吧!”顧清延冷冷看了下手要將門關上的趨勢,暴躁說。
下手左右為難地看了一下暴跳如雷的顧清延,想想他的話也無不道理,猶豫了一下,就拿出電話撥了出去,“老爺,是我,我們現在要送余小姐過去醫院了,可是顧清延少爺怎么辦?誰來照顧他!”
電話那頭的聲音太小,顧清延盡管屏息凝神也聽不到一個所以然,可是下一秒,下手的話卻讓他歡喜若狂。
“顧少爺,老爺說,你跟我們一起過去醫院,多一個人多一個幫手。再怎么說,小貓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的侄子,你來幫忙也是情理之中。”下手說著,眼光撇到穿著單薄的顧清延,用手指指他的衣服。
盡管心里一陣雀躍,可是顧清延的臉上還是風平浪靜,他看看自己一身的單衣,剛剛從被窩里竄出來,倒是連外衣都沒穿。返回衣柜里拉出一條黑色外套,三兩下披上,回過頭時,卻發現下手已經匆匆奔下樓了。
想著小貓的緊急情況,突然也緊張起來,想立刻下去看看,畢竟一路走來,在這個家里,小貓是為數能與他說上幾句誠坦話的人。
但愿她能如愿生產,別處什么意外,女人,聽說生孩子是把命懸在閻王門口,生下孩子,才知道自己是否活著。
匆匆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來,在抽屜里翻了一下,拿出一些證件與所有現金,全部塞進口袋,有備無患總是好的。而且如果是逃出去的話,這些證件之類的東西也是少不了的,顧父自然會找他,可是他的動作如果快一點還是可以逃得過的。
一路小跑。來到大門處,大家都已經開過來一輛加長轎車,打開車門在等候著。
顧清延剛剛在一樓停住腳步,緩緩氣,就看見幾位家丁用擔板抬著小貓奔過來。顧清延瞥了一眼,只見躺在擔板上的小貓,一張小臉痛得青白,眉頭緊緊扭在一起,額頭有豆大的汗珠不斷涔出。
她一手放在凸起的大肚子上,一手緊緊地抓著擔板的邊緣,由于用力,白嫩的玉手上青筋都凸起來,觸目驚心。擔架旁邊的周醫生在一邊安慰著:“放輕松點,呼氣,大口呼氣,然后吸氣,別想著疼痛。”
顧清延聽著,在心里莫名鄙視了一下周醫生,這個周醫生是顧父安排在小貓身邊的家庭醫生。
其實不僅僅是看病,還有監視小貓的作用,顧父的那點小心思顧清延摸得一清二楚,他是擔心他的孫子再有什么意外,可是這個男醫生,對大肚子小貓的疼痛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讓開,讓開……”看到小貓被抬過來了,顧清延揮手讓站在車前的人閃開,他一下子接過擔架的一頭放上車。幸好車上的座椅全部調平了,變成了床鋪的樣子,可以把擔架整個抬進去。
他放好擔架的一頭后,一下子躍上車子,抬起擔架,用眼神示意另一頭抬擔架的傭人,一起將擔架搬上加長的車廂里。
人很多,大家都七手八腳地幫忙著,很快就將小貓弄上了車子。兩位顧父手下的保鏢與周醫生跟上來,其他家傭見車內已經擁擠,就退了出去。
車門一關上,司機就開動了車輛,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醫院。坐在小貓的身邊,看著小貓疼得冷汗直冒的樣子,顧清延不禁心生憐顧之心。
他伸出手去,將小貓抓在擔架邊緣的手拌開,把她攥緊在他的大掌中。痛得忍忍一息的小貓吃力地抬起疲倦的雙眸,感激地瞧了顧清延一眼,似乎想說聲謝謝,可是下一刻,卻又痛苦地咬著唇,顫抖了一陣,虛脫般無力垂下頭。
看著小貓那痛不欲生的模樣,顧清延的心似乎也疼痛起來,他狠狠瞧了一眼坐在旁邊無動于衷的周醫生,不禁火冒三丈:“你怎么倒成無事人了?看她疼得死去活來的,你倒是想想方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