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安勝美揉了揉眼睛,睜開眼,恍惚了一下。
她又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這讓她很沒有安全感,不過也僅僅是如此而已。很快,記憶開始回溯,她很快知道了自己的處境。
撐起身子,拿過床邊的外套穿上,推開門,下到一樓,一杯咖啡遞到面前。安勝美沒有接,而是順著那手看過去,景蔚表情如常。若不是她現在身處的地方陌生,她幾乎要認為,之前的所有不過是一場噩夢。
“放心,等一會接顧清延的時候,我要帶上你一起去,所以咖啡里沒有加安眠藥。”景蔚輕輕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轉身回廚房拿早點出來。
兩碗粥擺在一起,安勝美先拿了一碗,看著景蔚已經動了筷子,她才慢慢舀了一勺,湊到嘴邊。
她在防備景蔚,無時無刻,因為安勝美開始覺得這個人危險了。喜怒不定,說不定他什么時候忽然覺得她多余,就會掐死她。
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吃早點,別墅里好像再沒有其他人,景蔚還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無比悠閑。他的左手輕輕晃蕩著指尖的一根銀鏈子,鏈子墜了一個指甲蓋大的小瓶子。里面盛了半瓶微藍的晶體,看起來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可是他卻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
景蔚看著安勝美看著他,揚起一個微笑:“怎么不說話?”
他穿著略顯休閑的淺灰色長袖襯衫,袖子挽起一截,露出一段手腕,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手輕握,抓住了那個瓶子,捏緊,微微用力。
“不知道該說什么,而且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嗎?”安勝美沒有磨蹭的習慣,而且等一下要去接顧清延,她便越是有些著急。已經吃完了早點,她擦了擦唇角,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景蔚搖了搖頭:“騙你的,顧清延不會來了,看了我們今天是要白等了?!?/p>
“為什么?”安勝美聽到顧清延不來,反而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微微放下。只要顧清延不來,那景蔚應該不會對她如何,她再想辦法逃出去就是了。只是景蔚哪一句騙你的,讓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又說謊?!
“伍德已經去接機了,可是……今天的航班里,沒有一架,走下了顧清延的身影。”景蔚淺笑,聲音平靜,“他買了機票,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沒有來。你說,是不是因為沒有聽到你的慘叫,所以不相信你落到了我的手里?”
安勝美繃緊了身子,握著咖啡杯的手加了力道,甚至晃出了一些咖啡,水漬落在手背,有些熨燙。
景蔚看到她的樣子,遞過去一張面巾紙,眉眼舒卷,輕輕開口:“我開玩笑的,你既然不想留在這里,那我們等一下就回去吧?!?/p>
“回去?回去那里?”安勝美看著景蔚迷里霧里的解釋,更加不安起來,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可是這樣的景蔚,她覺得害怕了。
“回國,我帶你去見我的父母,他們是很和藹的人,絕對會喜歡你的?!本拔悼粗矂倜?,淺笑,“伍祁和伍德已經走了,他們不和我們一起回去,機票我買好了,回國后,你先陪我去見我的父母,然后我讓你離開。”
推開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安勝美深吸一口氣,咬唇:“為什么我要和你去見父母?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你這樣的舉動很容易讓人誤會……”
“有什么誤會呢?”景蔚側了側頭,看她。微微蹙起的眉頭,顯得有些不惑,不過很快舒展開,語氣平平,“顧清延已經結婚了,你不是也是因為這個離開他的嗎?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認識顧清延的,畢竟你們相差太多。”
他一字一詞,剖析她的內心,而她卻拍桌而起,忽然明白了他情緒變化的原因,覺得可笑:“你有什么資格過問我們之間的事情,有關感情,都不可以道理記!”
“好,好,我不過問?!彼諗苛诵σ?,“我這是在以顧清延威脅你,當一次我的擋箭牌,陪我回家一趟,我有東西要拿回來?!笔裁磿r候開始,他們之間唯有交易,才能讓她安心了?他低頭,苦笑,果然事情敗露之后,她和他便是陌路了。
她聽著他的話,點頭,而后問他:“然后呢?陪你回家拿東西,之后,我就可以離開了嗎?”
“嗯?”
“你說了會讓我離開的!”安勝美勉強坐下,死死看著他的眼睛,有些怒氣。他說出口的話都是如此,沒有信用,如此不可信嗎?
“看我心情?!本拔狄灿X得今天的交談差不多了,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覺得有些想落荒而逃。
在心底苦笑,起身,把手里的項鏈放下,低聲道,“這是給你的,如果你收下,我的心情也許會好一些?!?/p>
這是什么道理?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了二樓樓梯轉角,安勝美輕輕捻起那條項鏈。很輕的質地,淺淺的銀白色,玻璃瓶里的晶體比想象中細膩一些,很想以前玩過的海鹽??墒?,為什么景蔚要送她這樣的東西?或者是只是一時興起?
收到掌心,卻沒有過多在意,上樓,收拾行李。隨手把那條項鏈放到了床頭柜的抽屜里,反正她是不會把這個帶回去的,大不了景蔚問起的時候,就說忘記拿了。
等景蔚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安勝美正盯著落地窗前那個空花盆發呆,連他敲門的聲音都沒聽到。他又重新敲了敲門,安勝美終于回過神來,看著他。
“我們該走了,怎么舍不得這個地方?”他依舊是淺淺的調笑,目光里卻是淡淡的憂郁,藍色的眼眸微微暈開深色,他在她身上流連了一會,忽然問起,“那個項鏈呢?你沒有帶在身上嗎?”
果然……
安勝美輕嘆一口氣,什么時候他們連這點小事也要開始算計?不,之前只是他算計她,所以她毫無負累,可是現在,他們卻是在互相算計,便開始心力交瘁了。輕輕抬手,手腕上銀鏈子纏繞了三圈,墜下一個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