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聲清脆的骨瓷碎裂聲響起,安勝美肩膀一抖。抬頭,就看見思琦皺著眉頭擰袖口的水,淺灰色西裝外套,袖口和手肘處一大片的暗色暈染。地上散落著白色的瓷片,咖啡撒了一地,空氣里的濃香也不能掩蓋思琦的糟糕心情。
“你不知道咖啡杯不能放在我右手邊嗎?安勝美,你是助理,怎么這么毛手毛腳的?”思琦終于忍不住責怪了一句,這些天來蓄積的情緒也終于忍不住宣泄了一下,“你要是做不好就換人,別以為做成了幾個合同就洋洋得意!”
安勝美靜靜的聽著,然后應了一聲“是。”趕緊過去,拿面巾紙補救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清掃了地上的碎片,道歉道:“對不起,最近總是恍恍惚惚的,你身上的外套還是換掉吧,不要浸透了底下的衣服。”
“嗯,這次就算了,下次小心。”思琦也知道再繼續下去,就是她斤斤計較了,也就沒有必要為了這么一點小事破口大罵。
安勝美去了一趟隔壁的房間,恰好找到了另一個助理以前放在衣柜里備用的一套衣服,微微舒了一口氣。踮了踮腳,把衣服從衣架上取下來,米色的西裝外套,是思琦的衣服,對折了一下,搭在手臂,一個鏈子卻順著那件衣服的口袋滑出來。
安勝美趕緊抄手一接,思琦的東西,那里有一件是簡單的,摔壞了估計傾家蕩產也賠不起。拿到手里,才發現是一個鏈墜,而且是很簡單的一個掛飾。黑色的十字架有一些地方已經磨出白色的刮痕,而且很熟悉……
“你亂動我的東西干什么?”思琦馬上把鏈子搶回來,動作太快甚至拉痛了安勝美的手,安勝美驚呼了一聲,解釋道:“剛剛拿衣服的時候掉出來了,我……”
好了,下班時間也差不多了,你現在心不在焉的也沒什么心情工作,你先走吧。思琦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過激了,可是她也需要好好靜一靜,嘆了一口氣,沖安勝美淡淡點頭,接過外套穿上,繼續坐到了電腦面前。
“那我先走了。”安勝美揉了揉眉心,咬唇,見思琦點頭,就收拾了包,轉身離開。
思琦看著門被關上,安勝美的腳步聲也漸行漸遠,才慢慢松懈下來。手里的鏈子卻狠狠的攥在手心,慢慢收緊,直到掌心有了銳利的痛意,她才慢慢松開手,坐在椅子里,神情迷茫。
杜浩,為什么想把你忘記這么難?只不過是得不到不甘心而已,思琦一遍遍的對自己說,卻還是能夠感覺到心里遲鈍的痛意。
那陣白色的灰霧,絕望的顏色把她的眼睛模糊,那個時候,他是冷眼旁觀的吧?看著她陷入悲痛無法自拔,可是他卻無動于衷,冷漠到她覺得自己卑賤。
可是,如果是這樣,為什么讓她刻骨的絕望之后,又傳來他早已經把骨灰換成了草木灰的真相。讓她欠了他一份愧疚,以至于,連他不小心落下的一個廉價項鏈,都如此重視。
對著腳邊的垃圾桶,她把拳頭懸到那上面,剛想把手里的東西丟進去,“嗒嗒嗒。”敲門聲響起,思琦若無其事的把手里的東西收到抽屜里,平息了一下情緒,說,“進來。”
“你很忙?”凌宸推門而入,輕輕挑眉,一言指出,“你哭過了。”
“沒……”思琦下意識擦過眼角,滿手濕意,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微微怔然。
凌宸遞過去一張面巾紙,恰好看到了地上的狼狽,有些意外:“你這是怎么了?因為什么事情摔了杯子還哭了?”
“沒有,這是意外而已。”思琦沒有和凌宸交心的意思,而是很快恢復了原狀,冷眼看著凌宸:“你來干什么?哦,我倒是忘了,你手里現在有公司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也算半個老板了,出入這里自然沒有問題。”
凌宸揚唇:“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和我合作嗎?畢竟我們手里的股份加起來有百分之五十多,何必鬧的這么僵?結果讓外人得利……”
“我沒有與虎謀皮的打算,你死心吧。”思琦瞥了一眼凌宸,淡淡的不屑,“你們陳家的胃口那么大,小小的思家怎么填的滿你們的胃口?我守著自己的東西,沒必要再去搶其他的。”
“這可不像一個商人說的話。”凌宸搖頭,淺笑,“一個合格的商人,應該是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時機,銳意進取。思琦,你的人本來就夠冷了,沒想到你的心居然熱了。”
思琦恨不得站起來和他對峙,卻握了握拳:“你就是專門跑到這里來教我怎么做人的嗎?謝謝,你可以離開了!”
凌宸嘖了一聲,鄙夷的看著思琦:“你之前的血性和狠勁都沒了,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就是你以前最厭惡的樣子——有爪牙,卻不懂得揮出去的獅子。”
思琦一驚,咬緊牙關,狠狠給了凌宸一巴掌。“啪”凌宸輕易接下她的手,纖細的手腕被凌宸反壓下,任思琦怎么掙脫都無濟于事,依舊緊緊抓在他的手里。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掙扎,就這樣靜下來,凌宸一定會放手,可是……為什么!思琦手肘狠狠側擊向凌宸,隔著辦公桌,凌宸并不好施展手腳。原來抓住思琦的手反被思琦抓住,思琦卻在他后退的時候拿出了抽屜里的槍,當著凌宸的面推了一顆子彈進去。
“你敢開槍嗎?”凌宸不以為然,伸手想拿過思琦手里的槍,以防槍忽然走火,要知道,剛剛思琦可是拉開了保險的。
思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把手下移,瞄準了凌宸的手臂:“你若是再不松手滾出去,我的確不敢打死你,不過我廢了你還是有把握的。”
凌宸的表情這時候才認真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笑意淺淺,松開手后退了兩步,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開個玩笑,別太認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