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他不快樂!你看不出來嗎?你守著一顆平常心過的安穩,他守著什么?當真以為是愛就能無限透支嗎?媽媽,你這樣太自私了!”安勝美站起來,只是可憐自己的父親,大半輩子都是孤孤單單的。
在外面的顧清延也聽的差不多了,輕輕敲了敲門,里面安靜了下來,安勝美坐下來,“進來吧,門沒鎖。”
顧清延推門而入,依舊是暖暖的笑意,“打擾了,你們的話我聽了大半,抱歉?!?/p>
“首先,伯母,我認定的人,我是絕對不會放手的?!毖凵衤湓诎矂倜郎砩?,向她伸出手,“父親要見你,如果你愿意就和我走吧?!?/p>
安勝美看了一眼母親,堅定的遞上自己的手,跟著顧清延往外走。
“伯父要見我?”安勝美歪著頭問,看起來有些不解,“是婚禮的事情嗎?”
“不是,是我想見你?!鳖櫱逖虞p笑了一聲,慢慢抱住了她。
好一會,才放開,“勝美,我好不安,這些天你沒有來看我,你回了父母身邊,我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房子里,害怕下一秒你就不見了。”
“你回了顧家,我……”
“我知道。”顧清延摸了摸她的頭,“交給我解決好嗎?勝美,我們明天就結婚吧?!?/p>
安勝美一驚,“那么快?”
“婚禮現場早就準備好了,我的父母不會干預我的決定,伯父默認了,伯母由我來說服,好嗎?”
“好?!?/p>
良久,安勝美說了一個字,顧清延顧不上身上的傷,把她舉起來。對上她的眼睛,確定沒有一絲遲疑,才舒了一口氣般把她放下來。
慢慢沿著長廊漫步,安勝美忽然想起什么,問道,“你的傷還好嗎?”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鳖櫱逖硬[了瞇眼睛,總歸有了這傷,安勝美就不會一天到晚想著回去見譚伊哲了,他不信,譚伊哲身上的病會比槍傷更重。
“這幾天都不見陳希葉?!卑矂倜滥剜艘宦?,忽然停下來腳步,“容莫到底和希葉是什么關系啊?總覺得很復雜的樣子,好像是有仇,可是……”
顧清延毫不在乎的笑,“應該是相愛相殺,沒事的,陳希葉不會吃虧,容莫也討不到好,就讓他們鬧好了?!?/p>
“我們回去看看吧?!毕肫鹆岁悹N燦的事情,安勝美不想再讓人受傷了,她不會管這件事,但是也要保護著希葉!
顧清延正在想著怎么把她勸回去,沒想到她主動提出來,自然滿口答應,很快把她拉上車。安勝美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去向還有明天婚禮的事情,連亞自然憤怒卻無可奈何,一直在說要安勝美回來。
慢慢的勸著,可是電話那頭卻掛了電話,沒有回應。
“這下糟糕了。”安勝美看了一眼顧清延,嘟起嘴唇,“你不是說你會解決的嗎?現在怎么辦,萬一我媽一個不高興回去了,那不是婚禮上我這邊沒人祝賀?”身為子女,婚禮這么大的事情都是希望得到父母祝福的。
“不會的,相信我?!?/p>
顧清延往連亞手機里發了一條短信,正在收拾行李的連亞原本就被氣的厲害,看到是顧清延的短信,點開一看,臉色蒼白,脫力的坐在地上。
回到別墅,安勝美第一個就是推開了陳希葉的房間門,可是里面空無一人,連行禮都收拾了,“不會走了吧?還是落荒而逃?”
“這里有一封陳希葉留下的信?!鳖櫱逖幼哌^來,靠著門,遞給安勝美一張已經拆開的信紙,“上面說她另外找地方住了,舉行婚禮的時候打電話給她,她隨叫隨到。”
安勝美舒了一口氣,還好伴娘沒被嚇跑,不過她為什么不愿意住在這里?
咳咳,顧清延輕咳了兩聲,容莫就從一間原本應該是空房間的客房走了出來,露齒一笑,“我們見過?!?/p>
“我記得……不過你怎么也在這里?”安勝美大概知道為什么陳希葉要搬出去了,是因為容莫來了的緣故嗎?不過那天為什么容莫那么快就能趕過來?
下一秒,容莫很快解釋了原因,“我這幾天一直在這里,顧清延上飛機,外出,我都一直跟著?!?/p>
“……”
難怪陳希葉要搬出去,原來是受刺激了,安勝美憐憫的看著容莫,他們兩個都是性格強勢的人,哪里會委屈自己。
顧清延沒有說什么,他在一個個打電話,請柬要發出去,該宴請的人一個也不能少。而安勝美在書桌上一筆一劃的寫字,重要的人,請柬要手寫。
當看到那張寫了譚伊哲名字的請柬時,安勝美筆下一頓,抬頭看顧清延,“他……會來嗎?”
……
陳希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躲,她夢見了父親,可是她沒有道歉,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要忘記了呢,父親的樣子漸漸模糊,現在又一點點清晰,她很想說,自己現在過得很好,可是……她不好。
三年前。
“姐姐,我們快走!”陳燁流著眼淚,拽病床上的她,“不能再留在這里了,姐姐我們沒有家了?!?/p>
好痛。
身上還有那個人留下的刀傷,愈合的很慢,陳希葉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陳燁?!?/p>
“我們快走,他們來了,他們……”陳燁垂下眸子,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她知道,那些幸災樂禍的親戚來了,他們的目光一定是厭惡和嘲諷的。其實她想說,都沒有關系了,讓他們笑吧,動手也沒關系,掐死她也沒關系。
可是,這個弟弟也會陪著她一起吧?都傻。
于是,她支撐起身子,一手扶著腰上的傷口,一手拿了一本書,和陳燁往外走。身上的衣服早就換了,不然穿著病號服絕對跑不出醫院,她想,自己大概是怕死的。
所以她沒有往樓下走,而是搭了員工電梯,和陳燁上了頂樓。七樓是停尸間,他們膽子再大也不敢進去,只好上了八樓的陽臺。
陽臺很空曠,卻也沒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醫院只有一樓和三樓四樓有攝像頭,是一間條件很差的醫院。
他們從三樓走樓梯到二樓,又搭電梯到了五樓,然后轉員工電梯上的八樓,攝像頭應該沒有捕捉到他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