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過后,陳希葉與其中好幾個企業頭頭談妥了幾筆生意。
跟著陳希葉在公司混了一段時間,盡管瑣碎之事繁多,但有陳希葉這面大旗獨當一面,安勝美也算是混混日子,并不如當初想象中那般昏頭轉向。這天,一位外省合作的企業想與公司做進一步的洽談,有加大投資的意圖,而安勝美感覺身體有些疲軟,就讓陳希葉一個人過去應酬,自己一個人開車回家。
冬天還沒過去,光禿禿的樹枝再多點綴也還覺孤寂,望著傍晚時分的天空,灰茫茫的一片死氣沉沉,安勝美的心又落空了,寂寞滿天飛揚,無處安放。
開著車毫無目的地亂逛,不時看看庫爾沃銀色手表,都轉了幾圈了,還只是六點多,真有點度日如年的感覺。陳希葉為公司應酬去了,今天晚餐又是一個人的圓舞曲了。
“思思這小妞哪去了呢?”很久沒有林思思的消息了,打她電話總是不在服務區內,去她居住的小窩找卻被告知她搬走了。貌似身邊親朋好友一個個離自己遠去。顧清延瞥下一個公司給她自己,逍遙自在去了;林思思也不知所蹤;譚伊哲呢?想起宴會燈滅之時他的低言細語,心里不禁一陣甜蜜。他,就算只言片語,也能在她心里引起一片漣漪。
“唉……伊哲,你在忙些什么呢?與陳馨的婚禮在籌備嗎?可是聽說你被伊雪在婚禮當日拋棄了又是怎么回事?”想起潭伊哲與陳馨的糾纏,安勝美的小臉又蒙上一層愁緒。
那次昏倒前,聽到譚伊哲在無數圍觀的媒體記者面前承認了與陳馨的婚事,可是從杜浩那里脫身后,回來卻聽到譚伊哲與伊雪的婚事,而且還奇異地在婚禮當日被伊雪退婚。安勝美感覺謎團重重,理不清剪不斷,可又找不到一個可以了解真相,訴說衷腸的對象。
“伊哲,伊哲……”安勝美在心里念叨著,反應過來時,為自己的莫名其妙想起伊哲一愣。自己再努力將他忘記,可是,他的還是如影相隨。
“勝美,你終于回來了,我可是等你等到花兒也謝了。”欲上樓,大門口前,那個穿著啡色格子套裙的美人不是陳馨是誰?安勝美聽著陳馨期待滿滿的話,用詫異的眼光看向她。
“找我?有事?”安勝美指著自己,問。這個陳馨,一貫與自己形同陌路,毫無交錯,今天是吹什么風,把她吹來找自己。
“對面冷飲店坐坐,我真的有重要事!”陳馨親熱地拉起安勝美的手,紅唇朝對面一努,巴結地說。
“嗯。”安勝美不著痕跡抽回自己的手,盯著陳馨看了一下,不情愿地出嘴唇里勉出一個音節。這個陳馨,安勝美感覺自己對她莫名排斥,看著她越漸凸起的小肚子,心里的酸楚就翻山倒海襲來。
愛情,如果有緣無份,就是大腦神經不正常時的病變短路,相聚,踩著現實的刀尖身心受苦,分離,隔著漫漫長夜寂寞熬心。
自己是中了愛情的毒嗎?思想的病變讓自己人比黃花瘦了嗎?。安勝美眼神一暗,心里苦笑著。
陳馨挺著一個大肚子,離得遠遠的安勝美一想起都覺得苦從心來,現在擱在面前,放在腦里,想著都是譚伊哲與陳馨赤裸裸相擁的畫面,安勝美感覺自己有窒息的趨向。
“說吧,有啥事?”坐下來,要了一杯檸檬汁,安勝美壓下心底的雜亂,語氣冷清而隔離。
“我,我該如何說起……”對面的陳馨卻聲音哽咽,眼角一下子滾下幾滴淚珠。陳馨知道除了安勝美,沒人可以幫她留得住孩子了,今天不論如何,也得讓安勝美助她一臂之力。眼前,又浮起譚伊哲冷漠絕情的臉。
“譚伊哲,他,他讓我把孩子打掉!”陳馨低聲哭泣著,昨天一幕歷歷在目。
“陳馨,把孩子打掉?!弊T伊哲語氣平淡的一句話猶如五雷轟頂般直擊陳馨的腦海,讓瘦弱的陳馨眼前一陣眩暈微微,身體不由得向后退了一兩步。
雖然早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戀情,雖然早就知道這份感情無法傳達,但是在陳馨的心里卻還是總是抱有著那么一點點微小的期待的。
尤其是那一次,在譚伊哲醉酒之后的那一夜纏綿,甚至自己還懷上了他的親生骨肉,如果能就這樣水到渠成的成為他的愛人,如果能保住這孩子,然后和他一起……。
可就在這一刻,陳馨這幸福的妄想瞬間便被譚伊哲平淡的一句話給擊得粉碎。
“我、我……”
陳馨緊緊扭住手中的串珠紫色提包,大腦一片空白,兩片失去血色的櫻唇微微顫抖著,卻說不出什么話來。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茫然無措地看著眼前的譚伊哲。
卻只見譚伊哲的俊美的臉龐絕情冷漠,平靜如冰折射著郎心如鐵的殘酷,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愧疚或者妥協的意思,他的表現完全與平常一樣、遙遠的距離感一模一樣。
“把孩子打掉吧,我不會虧待你,你需要什么我都會給你辦妥?!?/p>
譚伊哲再次開口向陳馨說道,語氣平淡但又不容置疑。仿佛現在的譚伊哲只是在向自己的下屬發布命令,而不是在談她肚里孩子的生死。
“我……?!?/p>
陳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眼前的這個男人,失落和絕望一下子涌上了她的心頭。
“哦,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無權干涉,也不想插入你們的糾紛。感情中的事情,抱歉,我幫不了你?!笨粗愜翱蓱z兮兮地在對面淌著眼淚,安勝美無可奈的說。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聽到安勝美托辭,陳馨連忙補充。
“什么?”安勝美皺起了眉頭。
“我得了一種病。該死,該如果給你解釋你才明白。哦醫生,我們去聽醫生解釋可好!”陳馨凄涼地說著,聲音低沉,可憐的樣子人見猶憐??墒前矂倜啦恢赖氖?,在陳馨提起醫生兩個字時,心里卻是咬牙切齒般的厭恨。昨天,譚伊哲與那個意外的醫生,讓她全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