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州西邊,靠近惑州的位置有一片荒蕪之地,為大虞皇朝西晨府屬地,有小佛州之稱。
佛州境內,靈氣貧瘠,僅比大行州好上那么些許,天材地寶更是不多見。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便是佛道昌盛。
天凌大陸有真佛州,落了紫竹道場。玄瞑大陸則于西晨府建小佛州,立了竹山,為玄瞑大陸佛門圣地。
眨眼四個月過去,空氣中多了一點暖意。
晏辰跟著鐵匠一步步走入佛州范圍。頭頂的鐵傘前些日子收了起來,一老一少混在一群前往竹山朝拜的佛門信徒中,毫不起眼。
“拜、拜、拜…就知道拜。這就能得了神佛護佑,老子還修煉個屁?!本嚯x竹山越來越近,路上三跪九拜的虔誠信徒越來越多,鐵匠臉上的煩躁,也愈發明顯。
鐵匠聲音并不大,能聽到的也只有晏辰一人罷了。鐵匠行為怪異,根據晏辰這段時間對他的了解,只有一個可能。這片區域存在一位讓他忌憚的強者,且是敵非友的概率很大。
算了,老家伙自有他擋著!
眼皮微抬,佛州的陽光有些刺眼。低頭,一點佛音自心間流過,沖散剛剛滋生的一點煩躁與厭惡。
佛門,慈悲為懷,舍己度人。神通多以守代攻,金身法相一出,萬法不侵,諸邪辟易。但,不知為何,自踏足這片大地那一刻起,煩躁與厭惡總時不時冒出來。
這份煩躁與厭惡,隨距離玄瞑大陸佛門圣地竹山越近,反而越來越強烈。按佛門說法,煩躁與厭惡屬嗔之范疇。
貪、嗔、癡,佛門三毒、三垢、三火、三不善根。佛州為佛門凈地,按道理不該如此?
“是不是感覺很…不爽,想錘人?”嘴角帶著一絲調侃,鐵匠突然扭頭問道。
“白爺爺,可否解惑?”一聲‘白爺爺’很自然地從晏辰口中傳出,已沒了一開始的僵硬。
“大愿經為佛門禁忌,可不是玩笑之言,切記不要被佛門中人發現,否則……自求多福,哈哈哈……”鐵匠一臉的幸災樂禍,突然大笑,昂首闊步朝前。
晏辰一頭黑線,眼前這老家伙是真的沒有半分前輩應該有的身份顧慮。
吐槽歸吐槽,鐵匠前半句的提醒晏辰還是聽了進去。駐足檢查了一下自身氣息,還好有三品金蓮守護。若晏辰有心躲避,一般王侯怕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快點,拖拖拉拉干嘛呢。”
……
繼續前進,朝佛之氣息最濃郁的方向。直到第七天傍晚,鐵匠調轉方向朝南。
大約又走了兩天,一間破廟出現在晏辰視線之中。腳下之地可是佛州,出現一間破廟,怎么想也不正常。
破廟坐落在一方懸崖邊上,水聲滔天。透過早已倒塌的圍墻、脫落的窗戶,還能看到一尊破敗的佛像…沒有頭的佛像。
好生奇怪?。?!
晏辰帶著疑惑,隨鐵匠走向破廟。當晏辰踏足那片圍墻范圍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晏辰視線當中。
巖巖若孤松之獨立,巍峨若玉山之將崩。
秦天??!
數年不見,眉眼間的威嚴已初具雛形。
“贏天正,見過道友。身份特殊,當日不便名言,還請道友海涵?!饼埧阪傆羞^一面之緣的秦天主動拱手行禮。
贏天正???
第一反應是驚,第二反應還是驚。
先是驚訝,驚訝秦天的真實身份,姓贏,不知是哪位皇子皇孫。后是驚恐,驚恐化龍經的秘密,不知對方有無探測化龍經的秘法。
沉默數息,晏辰才拱手回禮,道:“墨骨營晏辰,見過贏…公子。”
秦…贏天正點點頭,上一息還和顏悅色,盡顯皇子皇孫風度,下一息突然臉色一變,一道強橫龍威散發而出,壓向晏辰。
晏辰眉頭一皺,一道金光瞬間散出,化作一個護罩,同時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鐵匠。然而,鐵匠一動未動,甚至還找了塊木板當做墊子,一屁股坐下看戲。
晏辰心中頓時大定,鐵匠這淡定反應,顯然說明了一個問題。眼前之人只是試探,還好沒莽撞出手。真得罪了,那可真是個大麻煩。
這時,背后龍脈位置傳來一道暖流,一道還未徹底成型、品階隱隱能與贏天正身上龍威相抗衡的龍威,出現在晏辰身上。
兩人散發的龍威又有極大區別,贏天正如大日東升,為煌煌正道。晏辰所散發的龍威,霸道非常,煞氣騰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贏天正二話不說收起一身龍威,又成了那個風度翩翩的秦天。
“化龍經一事,無需擔憂,七爺爺昨日已經與我說了,莫要外傳便是。”贏天正簡簡單單一句話,徹底消了晏辰心中不滿。
驚訝之色瞬間占據晏辰雙眸,根本來不及遮掩。真就如此簡單了事了?眼前這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一言定下化龍經問題,普通皇子皇孫再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多謝?!笔當迪⒑?,晏辰詞窮,想不到其他話,木訥的吐出兩個字。
這慘不忍睹的反應,一旁的鐵匠忍不住捂眼表示看不下去,從小到大見多了人精的贏天正也差點破功。
“嗯,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待會幫我個小忙?!壁A天正興致突起,突然來了一句。
“行?!标坛竭@次回應的很干脆,沒有半點猶豫的脫口而出。
“別逗他了,該出發了?!币慌缘蔫F匠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打斷。
站在從小生活在那個鬼地方、對人心把控已達到極高水準的贏天正面前,晏辰單純的有些讓人心疼。
“聽白前輩的,隨我來。”贏天正彬彬有禮毫無破綻。轉身領路,自墻壁一個大洞鉆出,去往破廟背面。
鐵匠起身,以眼神示意晏辰跟上,路過晏辰之時無奈搖頭。散修欠缺的還是太多了,任重而道遠。
晏辰自嘲一笑,哪里不明白鐵匠為何搖頭感嘆。不過,有時候不需要太聰明,糊里糊涂也挺好的。
山風呼嘯刺骨,帶來寒云朵朵。破廟背面懸崖,深千丈,一眼望不到底。
鐵匠第一個行動,先一步一躍而下。贏天正微微一笑,一朵金云凝聚在贏天正腳下,托著他飛向懸崖之下。
晏辰停了一息,一朵虛幻的金蓮悄然凝聚于足下,神色平靜的飄向下方。
抬頭,見晏辰腳踏金蓮,贏天正神色還是多了一分古怪,不過那一點古怪很快又化作一絲微笑,消失不見……
懸崖之下是一眼看不到頭的山谷,入目盡是青白色的巖石,靈氣并不充裕,至少晏辰看不出什么特殊。
贏天正前后左右打量一遍,未能發現什么線索,臉上沒有什么失落之色,淡然回頭道:“人出去了,我們先歇會?!?/p>
余光恰好掃到晏辰,晏辰腳下金蓮正在緩緩消散,一個念頭跳出,道:“晏辰,晚些有個小子會回來,替我打到他服氣。”
“好?!标坛讲恢A天正口中的小子與贏天正是什么關系,不過稱呼如此隨意,怕是關系不淺,答應也無妨。
“七煞雷蛟,太兇。家中有部心經,可清神靜氣,回去給你找找。”贏天正滿意點頭,又大氣承諾。
可在晏辰看來,該拿的自己已經得到了,再白拿別人東西可不好,直接搖頭拒絕,道:“不用了?!?/p>
前方,正翻翻找找,不知在找什么的鐵匠聽到聲音,一臉不可思議的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