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帶著些許酒氣,晏辰回了自家鋪子。沒有用元力驅散醉意,晏辰回家后,直接和衣而睡。
這一覺睡的還安穩,一連做了好幾個美夢,只是夢里出現了好幾個奇怪身影,他們只是遠遠的看著自己,并未靠近。
醒來之后,晏辰控制自己沒有去多想,與和往常一樣,簡單洗漱一番,坐在鋪子前查看黃龍城買來的玉簡。
李山早就起來了,今天有雨,他只能坐在屋檐下忙碌。見晏辰起來了,朝晏辰笑了笑,打個招呼后繼續低頭忙碌。
午時初至,晏辰起身準備回后院廚房,弄點吃食,填一下肚皮。李單那個小子又跑過來,說什么也要將晏辰拉過去吃飯。
“我娘說了,晏叔一個人就別麻煩了,到了飯點就過來一起吃點,多雙筷子多個碗的事?!?/p>
……
一連幾天如此,晏辰臉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吃飽喝足離開之時留下一塊碎銀,算是補貼一點飯錢。
然而,沒一會兒,碎銀被李單送了回來,這小子放下銀子就朝鎮外跑去,說是要與張家老三約了去掏鳥蛋。
隔天,李單又準時來叫自己去吃飯,晏辰只能接受了李家的好意,這次飯桌上晏辰將自家鋪子的鑰匙留下一份。
“晏兄弟,這個我們可不能拿,等下左鄰右舍還以為我家覬覦你的鋪子呢,還做不做人了。叫你來吃飯,只是看你一個大男人不容易,我本來也要做飯的,不差晏兄弟一點吃食。”晏辰還未開口,李山夫人陶氏一把推了回來。
“是啊,晏兄弟不嫌棄我家粗茶淡飯就行,肯讓我家放下東西,已經感激不盡了。”李山也是態度堅決。
晏辰微微一笑,勸道:“我閑云野鶴慣了,說不定哪天出門閑逛就忘了時間,萬一這時候李家來拿東西,不是麻煩大了?!?/p>
如此一說,陶氏猶豫了一下,起身回廚房找了個空碗,給自己倒滿酒,道:“晏兄弟,別的我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看自家夫人如此架勢,李山卻神色古怪,連忙起身勸阻,道:“夫人,還是我來吧?!?/p>
陶氏一掌推出,咕嚕一聲一碗酒下肚,李山阻止失敗,還差點被推了一個跟頭,還好親生兒子李單就在旁邊。
看著豪氣沖天的老娘,親生兒子李單的神色也有些怪異,只是小聲在老爹耳邊說了句:“爹,這次我洗碗,你負責照顧娘。”
……
“晏兄弟,果然豪…爽,人中龍鳳,海…海量,我們再來一碗,不醉不…不…不歸?!?/p>
“晏兄弟見笑了,我家夫人不勝酒力。”
“爹,我先去洗碗了,晚上張老三讓我去他家睡,就不在家睡了哈?!?/p>
……
看陶氏一碗酒下肚,判若兩人,李家父子手忙腳亂,終于明白剛才李家父子為何神色古怪。晏辰尷尬一笑,沒法上前幫忙只能離開。
第二天,李山頂著一對顯眼的黑眼圈,陶氏昨天怕是鬧騰了一晚上。李山朝晏辰尷尬一笑后,繼續低頭忙碌……
又過了幾天,兩家漸漸熟絡了。閑來無事,晏辰又盯上了李山的手藝。
晏辰對家具、農具沒有半點興趣,但對于李山的雕刻技術有點想法。李山的木匠手藝很不錯,桌椅上的龍虎皆是栩栩如生。
見晏兄弟有興趣,李山自然不會藏著掖著,雕刻之時,任由晏辰在一旁觀看。甚至,李山還隱隱有些得意,自家臭崽子還沒有興趣學,這不晏兄弟就很識貨。
很快,李單發現家對面那個身上總有些莫名威嚴的晏叔,似乎在同自己老爹學木匠手藝。連著幾天,李單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李單一臉詫異,忍不住問出了聲:“晏叔,您這是在學我爹木匠活么?”
“是啊!”晏辰肯定的點頭回應。
李單更是一臉意外,追問道:“晏叔,我爹手藝粗糙,有什么好學的,西街的秦師傅打造的寶劍吹毛斷發,那手藝才好呢!”
李山一口老血,差點被自家小臭崽子氣死,怒喝道:“小臭崽子,你懂什么,夫子留的功課做完了么,還有功夫在這閑工夫。”
……
晏辰連看李山忙碌了好幾天后,托李山采購了一批還不錯的木料,放在自家院子,開始嘗試雕刻。
黃龍城一股腦采購的玉簡也看的差不多了,修煉暫時沒有那個心思,換個方式打發打發空閑時間,也是不錯的。
東街的“落魄公子”居然開始學李山雕刻,不再一天天抱著一枚玉簡,晏辰這一轉變,在龍口鎮的風評也好了不少。
晏辰當然不知道自己風評問題,除了李山一家,晏辰還是很少與外界打交道……
日子還在繼續,晏辰心境重歸平靜,氣息愈發朝凡人靠攏。這一變化,沉心雕刻之中,晏辰自己都沒注意到。
一開始,晏辰一身蠻力,殺伐還行,雕刻這活還真不行,稍稍用力,木料便四分五裂,又或被手中刻刀直接捅了個對穿。
雖不催動氣血之力,晏辰一身氣力也非尋常修道者可以比擬。無奈之下,晏辰只能先努力學著控制力道。
小半個月時間,待力道控制差不多了。晏辰又開始嘗試雕刻,遇到難處,自然屁顛屁顛的跑去問李山,沒有半點修道者的自持。
……
“晏兄弟,你這……雕刻千萬不可急躁,要靜心平氣,這力要用柔力,不能蠻干。”
“晏兄弟,要不你學學打造農具?!?/p>
“哎呦,晏兄弟你又浪費一批木料了,這才幾天,木料要不換一種差一些的,你這也……”
……
兩個月,木料進了三批,晏辰總算是有了點樣子。木雕是個精細活,陰差陽錯之下,對于力量的掌控也精細了許多。
慢慢的晏辰雕刻的東西變了,成了斷魂山脈之中死于晏辰手中的荒獸。晏辰一邊回憶,一邊與玉簡中的描述、圖鑒對照。
晏辰也不知自己失敗了多少次,一開始多是徒具其形,不得其神。對于這種殘次品,晏辰直接一把火燒了,增添一點溫暖。
天天與木頭打著交道,晏辰連玉簡也越來越少拿出來,更別談修煉。道元運轉,勉強維持著修為不會倒退。
……
若是此時,有一修為超過晏辰許多的靈修碰巧路過,看到晏辰此時的狀態,一定驚為天人,震驚過后,隨之而來的是無奈。
于二靈之境化凡,若專心靈修一道,有望于四靈之境領悟意境真諦??蛇@家伙氣血渾厚,明顯走的體修路子,暴殄天物。
體修有氣血護體,劍修有劍意加持,佛修也有金身法相……道術、元力之流,劍修、體修、靈修、佛修……共有,算不得特殊。
意境,道元境才有可能領悟,算得上靈修的特殊神通,非悟性非凡、道元精純者不可領悟,效果自然不差。化凡,并非領悟意境的唯一途徑,但卻是門檻最低、最為穩妥的一條路。
晏辰沒真正體會過修道者的高高在上,更不明何為奢靡日子。有的只是掙扎與殺戮的記憶,一心向往安寧。
如此心態下,晏辰無意間涉足了領悟意境最難的一步——化凡。晏辰自己毫無察覺,只是每天樂此不疲,沒有感覺半點無聊。
在晏辰的影響下,李單那個小子每天還會破天荒的蹲在晏辰身邊,看一會晏辰雕刻,聽一聽晏辰講故事,關于手中雕刻的荒獸。
李單這一變化,被李山與陶氏看在眼中,嘴上雖未說什么,心中欣喜不已。陶氏心情一好,飯菜明顯豐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