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宋良來到齊大爺家中。
風塵仆仆的他晚間時分敲響宅門,開門的是江海。
看到是老板來了,江海先是一愣,轉(zhuǎn)而露出驚喜的神情。
這幾天他已經(jīng)在市里找到了一處地方租下來,在工商局也已經(jīng)登記了信息,正在等待營業(yè)執(zhí)照下來。
原本還在考慮給老板寫信告知情況,沒想到老板忽然來了深圳。
畢竟對于運售處的經(jīng)營,江海還是有顧慮的。
宋玉此前給了他十萬塊錢,用以作用于運售處的經(jīng)營,這需要和老板說。
還有便是宋家的利潤分成,宋玉說一分不要,讓他全部拿來收購國庫券,這也需要和老板匯報。
然而宋良對此沒有絲毫興趣,一直強調(diào):
‘對對對,聽宋玉的就好。’
‘宋玉說的就是我的意思。’
‘是我允許的。’
之類的話。
沒能詳盡匯報工作的江海有些吃癟,但也放下心不再顧慮,領著老板來到宋玉房間門前。
剛要抬手敲門,宋良便直接開門進去。
此時宋玉正坐在房間內(nèi)的桌子前,面前放著一個筆記本,手中拿著筆。
看到宋良來了,先是一愣,完事默不作聲收起筆記本,然后露出疲憊的笑容。
宋良轉(zhuǎn)身對江海說道:
“我和宋玉說會話,你早些休息吧。”
“老板,你剛到深圳?
應該還沒吃飯吧?
要不我給你弄些吃的?”
宋良思索片刻,點頭答應,他確實有些餓了。
待江海離開,宋良放下行囊剛要爬上床躺尸,與宋玉商量接下來的事情,屋外的電話忽然響起。
宋玉道:
“等下再說吧,我先去接個電話。”
說完打開房間門,然后便看見游大爺從自已門前經(jīng)過。
游大爺開口道:
“我去接電話就好了,你待在房間學習吧。”
說完注意到房間內(nèi)某個‘神憎鬼厭’的人,正趴在自已孫子的床榻上,對方正一臉無所謂的姿態(tài)打量著自已。
看到是宋良來了,游大爺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嫌棄。
‘哼’了一聲,干脆不予理會,朝客廳方向走去。
宋玉重新關上房間門,朝宋良詢問道:
“啥時候回去?”
“跟你辦完手續(xù)就回去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走吧,明天我讓老齊給我弄票。”
“之前跟你提的事情弄好了嗎?”
“搞定了,回去蘇州你就住在自來水公司的那套房子里面,家里沒人知道你回去了。
我也按成本價給你弄來了老些布料和衣服,都讓人搬到那房子里面去了。
對了,你要那些玩意做什么?”
宋玉沉聲道:
“擺攤。。。”
宋良‘蹭’得一下坐起身,驚愕詢問:
“擺攤?!
你要去京城擺攤!?”
“對,到北外門口找一處地方擺攤。。。”
宋良久久無語,默默詢問:
“京城能擺攤嗎?”
“政策上允許,實際上是默許和嚴管,現(xiàn)在價格雙軌制,管得不會太嚴。”
“那你住哪?”
“北外附近隨便找個門面住下就行了,就是現(xiàn)在房子緊缺,不知道有沒有人愿意租。”
二人聊著后續(xù)的細節(jié),而客廳內(nèi)的游大爺聽著電話對面說的內(nèi)容,眼神露出慍怒的神色。
電話是他老單位辦公室主任打來的,就是上次與電的那位名叫方向榮的同志。
對方告訴自已,宋玉的背景關系查清楚了。
其母親是北外的英語系教授,名為常晶晶。
爺爺檔案是絕密,他不便查下去,但以他的級別都查不到,那身份肯定不簡單。
奶奶叫宋怡,原京城婦聯(lián)ZX,現(xiàn)今已經(jīng)離世,宋良與宋玉是隨宋怡的姓。
外公是常平和,ZYJW副書記。
外婆無業(yè)。
舅舅是京城計劃委員會的主任,名為常榮軒。
。。。
游大爺聽到常平和這個名字后,心中有些復雜。
方向榮告知宋良與宋玉的祖籍便是京城人,宋良從小就在京城長大,與母親一起住在某機關大院內(nèi)。
后來認識了常晶晶,二人結婚生子。
但后面不知道因何原因,1978年年中,宋良母親去世,同年,宋良與常晶晶分開,完事宋良領著宋玉離開了京城,前去了蘇州。
具體原因方向榮不便查詢,畢竟涉及常家。
“老委員長,這位宋良同志的父親要想知道身份,你需要找其他人調(diào)查。
但以我的判斷,就我所在的單位都沒能查到身份,我個人猜測只種兩個原因。
一是這位宋良同志的父親是一名高端科技人才,二是關于地下。
畢竟宋良同志能當上地方的副市長,審查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游大爺沉默許久,開口詢問道:
“那處機關大院的具體地址在哪里?”
方向榮如實告知。
“好,我知道了,感謝你。”
“老委員長,您是要打算來京城嗎?
如果是的話,我派人去接您。”
“還不確定。”
。。。
放下電話,游大爺面色嚴肅,緩緩坐在身邊的椅子上。
他原以為自已孫子的背景關系只是普通老百姓,只是涉及家長里短,或是感情不睦,再不然就是生離死別,所以宋良才帶著宋玉去了蘇州。
他從未考慮過宋玉的背景關系竟然這般復雜。
常平和?
常家?
對于這戶人家,游本中之前聽說過,但也沒太過在意。
當時他還在職的時候,常家并不亮眼,因此不清楚對方的底細。
說到底,便是游大爺在職的時候身份太高,看不見下面的人。
思索片刻,游大爺起身,他要找機會與宋良商量一下,看看對方究竟是怎么想的。
哪怕宋玉性子沉穩(wěn),有主見,但也始終是個孩子。
面對這種事,讓一個少年獨自面對,真的好嗎?
此時的游大爺實在猜不透宋良的想法。
他讓宋玉一個人前去京城與其母親見面,究竟為了什么。
但不管為了什么,游大爺都怕自已孫子吃虧,他想爭取宋玉這位生父的態(tài)度,想著與宋玉一同前往京城。
至少有他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逾越,宋玉不會受委屈。
如果宋良不同意,那他便陽奉陰違,照樣前去京城。
反正宋玉的戶口在他下面,他有監(jiān)護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