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宋玉與宋良‘兩父子’踏上前往南京的火車。
宋玉強烈要求選擇硬臥,但被宋良無情拒絕。
關系都在宋良手中,他必不可能為了自己‘親哥’那點勝負欲,陪著一起受罪。
而且他在普客、直快、特快三種列車當中選了后者。
沒有賊人這么有本事,能上特快列車偷盜,單是車票他們就不可能買到。
這班列車從蘇州出發前往南京,需要用時三個小時左右,二人中午出發,還沒到飯店便已經抵達南京火車站。
踏出火車站的那一刻,二人都感受到了濃郁的煙火氣。
或許是因為遭遇過歷史的劫難,這里的執法人員對老百姓格外‘寵愛’,老百姓擺地攤甚至都能擺到火車站門口。
宋良開口詢問道:
“先去招待所還是直接去周生平家?”
宋玉回應道:
“招待所吧,先把東西放下,路上買些禮物,兩手空空上門不好看。”
“你那里不是還藏了許多好酒好茶嘛,哪還用特意去買。”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宋良還是招手攔下黃包車。
二人抵達鼓樓區北京西路的一家特定招待所,正巧馬路對面便是省里各大官員辦公的地方。
不得不說代清風是了解宋良的,生怕這位懂經濟的副市長中途退縮,特意選了這么一處地讓他落腳。
透過窗戶,宋良像是特務一般,眼神猥瑣緊盯著對面的大樓。
“哥,代清風說的時間是明天下午,還有些時間,要不你再給我復盤下之前說的那些內容?”
宋玉自顧自收拾著行李,淡然回應: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接下來是福還是禍就看你自己了。
明天早上你再把我寫給你的手稿背一背,其他的別想太多。”
宋良嘀咕:“我怎么感覺你跟我說這話,跟以前高考時候你跟我說的一樣啊。。。”
宋玉懶得回應。
這次二人前來南京,對于宋良來說是‘上考場’,對于宋玉來說則是游覽,無論怎么樣,他都打算五天后再回去。
這種無憂無慮、不用擺人設的機會很少,他要珍惜每一次出來玩的機會。
宋良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從公文包內拿出一沓紙張,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內容以及圖片。
這份稿子是他回去那邊從電腦上查的資料,再帶回來讓宋玉幫忙審查。
里面的內容涵蓋了這個年代的用電情況、煤礦情況、經濟一覽、省內工業分布等等。
宋良對于宋玉這般嚴謹提出質疑,明明是因為提前儲存原煤的事情讓自己來省里,為什么要記住這么多雜七雜八的內容。
而宋玉的回答也非常簡單直接,他就問了一句話:
“你閨女以后談戀愛了,你是只會關心她對象長得帥不帥嗎?”
而宋良的回答也很直白:
“我更關心他命硬不硬!”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宋良理解了宋玉這話的意思。
宋玉收拾完之后躺上靠窗戶的床,閉上眼睛假寐,開口說道:
“出門的時候叫醒我,我瞇一會。”
宋良將視線從紙張上移開,看向宋玉,有些擔憂說道:
“你別睡行不行,過來再給我補充一下哪里需要注意的,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會見著哪位高官!”
宋玉依舊閉著眼睛,淡淡說道:
“無外乎是分管經濟的副省,或是分管工業的,再不然就是統籌資源、財政這些。
你一地方的副市長,總不能讓正省見你吧?
更不可能管人事的見你,你才上任多久。。。”
雖然宋玉這話是在惡心自己,但宋良卻頓感心安。
然而真實情況是,以宋良一位地方城市副市長的職位,想見著副省也是不可能。
按照正常規格流程,正常情況是省計劃與經濟委員會、或相關工業廳的副主任接待。
這種特意邀請到省里見面的,有升級的可能,但也只會是某委員會的主任。
想讓副省出面接見,怕是想壞了腦袋。
宋玉之所以夸大來說,是讓宋良先高度緊張,到了正式會面,發現對接人員未達到心理預期,壓力可以減緩下來。
用屁股想都知道,無論這次召見的出發點是什么,目的就只有一個,那便是薅羊毛。
話題說一千道一萬,最終都只會回到一件事上。
那便是省里想把蘇州的原煤全給拿走,然后再讓省里統一分配。
如果宋良是在省里工作,那這自然是好的。
可現如今宋良的職位是蘇州市副市長,那自然是要以‘老家’為主。
代清風此前鐵定是被問話了,或許是因為扛不住,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總之那貨把宋良給賣了。
現在省里把主意打到了宋良身上,宋玉只覺著其中的人情關系錯綜復雜,同時也對這群人的高傲感到無語。
有求于人還端架子,這也就能唬住其他地方官員,但卻唬不住宋良。
原因無它。
因為宋良不在意官身,不會因為職務晉升而妥協,真要逼急了,宋良能直接撂挑子不干。
你剛明升暗降或是降職處理,宋良就敢直接脫衣服擺爛。
之前宋玉一直不滿自己親弟弟的‘任性’,沒想到現在反而成為他的沖鋒號。
想著想著,宋玉嘴角忽然翹起一抹弧度,險些笑出了聲。
宋良不滿看了過來,開口詢問道:
“你不幫著一起看就算了,還幸災樂禍,有沒有搞錯啊!”
宋玉立馬收斂表情。
然而宋良也沒心思繼續看下去,開口繼續詢問:
“你笑什么?”
“我沒笑。”
“我剛都看見了!你是不是在笑我!?”
“沒有,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
二人就這樣互相說爛梗,直至時間差不多,宋良起身,憂愁開口:
“走吧,上周生平家里蹭飯去,你把那些好酒好茶都拿出來。”
宋玉緩緩睜開眼,忽然開口說道:
“明天會面的時候,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情就行。”
宋良眼睛認真,忙詢問:“什么?”
“做回你自己。”
宋良:???
宋玉繼續說道:“只要別說粗口,你愛怎么說就怎么說,遇到不爽的事情,可以撂挑子。”
宋良愣神許久,咽了口唾沫,呆愣喃喃道:
“哥。。。
你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