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書記與市長,張家和與代清風第一個提出要求。
張家和溫和笑道:“宋良,咱們都共事這么久了,我也不藏著掖著了,70萬噸,你給我70萬噸就行,不多要。”
聽到這話,宋良還沒說話,代清風首先炸毛。
“70萬噸!張書記!你咋不去搶!?
這70萬噸足夠我們蘇州全市將近半年的發電量了!”
雖說大家目的一致,但蛋糕就這么大,別人要多了,自己鐵定也就少了。
更何況大家雖然都來打土豪,但總歸這些原煤是蘇州的‘財產’,他作為市長,絕對不允許別人從自己兜里搶東西。
張家和幽怨看向代清風,然后對宋良說道:
“臨市的情況是咱們省最糟糕的,別說居民用電了,就連工業用電現在也難以負荷。
都是兄弟城市,鄰里鄰居的,咱們吃肉就算了,總不能讓鄰居連湯都沒得喝吧?”
宋良剛要開口,另外一位副市長不滿道:
“你這是讓喝湯嗎?你這是打算連鍋都端走!
不行!我們不答應!”
大家伙也紛紛表態:
“對!70萬噸太多了。”
“他們都過不下去了,也不派個人過來露個臉,一點誠意都沒有,肯定是在賣慘!”
“對!等他們派人來求咱們,到時候再說吧!”
“宋良同志,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咱們都站在你這邊!”
張家和咬牙切齒,他此刻的書記職位形同虛設,這群王八犢子一上來就拼白刃戰,每一下都刺刀見紅。
早知道他就不當這個出頭鳥了!
大家伙看著宋良,都靜靜等待宋良的答復。
而此時的宋良有些錯愕,他原本以為這群家伙是約好一起來的,就算做不到同仇敵愾,但也至少會互幫互助。
然而沒想到,這群家伙簡直就是自己的嘴替啊。
要這么說的話。。。
那我可就穩坐釣魚臺了。。。
宋良輕咳一聲,沉聲說道:
“張書記,你這70萬噸太多了,別說其他同志不愿意,單是煤廠的職工們也肯定炸毛。
他們現在的工資待遇可都指望著這些原煤呢,你上來就朝人家心窩子里捅,他們可是會跟你拼命的。”
值得一說的是,自從煤廠的一把手吳康經過上次倒騰原煤的事情后,他廠長的頭銜前面多了個‘代’字。
而之所以沒有革職,是因為宋良強硬保下了對方。
因此現在煤廠上上下下,無論是領導或是職工,此刻都對宋良馬首是瞻。
宋良說往東,他們絕不往西,宋良讓做什么,他們就算是在蹲坑,也要提著褲子往前沖。
張家和無奈賠笑:
“宋良吶,他們書記找過我,我也給他們打過包票了,你要拒絕的話,我這臉可就沒地方擱了。
賣個面子給我。
這樣,你之前不是說看上我那幅字嗎?我等下回去就給你拿過來!”
代清風陰陽怪氣詢問:
“什么字這么值錢啊?值70萬噸,你說出來,我立馬去找人買,借錢我也買!”
看著張家和憋紅的臉,宋良溫和笑道:
“張書記,70萬噸確實太多了,不現實,也不可能,咱們也別來漫天要價就地還錢這一套了,你直接說個準數。”
張家和沉默片刻,在眾人‘虎視眈眈’的注視下,最終沉聲開口:
“50萬噸,我回去跟鄰市解。。。”
“30萬噸!”
不待張家和把話說完,宋良直接一錘定音。
張家和臉色頓時變成豬肝色。
宋良繼續道:
“鄰市的面積和發展都比不過咱們這邊,30萬噸都夠咱們蘇州一個半月的消耗量了。
對標鄰市,省著點用至少能撐三個月。”
代清風點頭:“對,省著點用,咱們市都開四停三,他們總不能一周七天不帶停吧?”
“對!30萬噸絕對夠了!”
“我覺著還是多了,20萬噸差不多。”
“而且他們也應該自己想想辦法,我們就接濟這么一次,別后面吃干抹凈,又回來打我們的主意。”
。。。
面對周圍同僚的‘抬杠’,張家和知曉自己再不妥協,那30萬噸也懸了。
“行!三十萬噸就三十萬噸!但必須是標準煤!不要原煤!”
宋良沉思片刻,30萬噸標準煤便是42萬噸原煤,還在接受范圍之內。
于是點頭答應。
看到宋良不再反對,張家和頓時露出笑容,重新坐下掏出香煙點燃,還不忘給宋良遞上一根。
宋良接過之后都不用自己點,代清風便主動殷勤服侍。
張家和緩緩說道:
“代市長,我任務完成了,現在輪到你了,說說你的需求吧,我替宋良把把關。”
他被拿來當墊腳石,那代清風也必然沒好果子吃!
張家和今天不打算走了,就待在宋良辦公室內,讓這群貨都付出代價!
代清風一愣,緊接著立馬搖頭。
“不急,我先聽聽其他同志們的意見,我最后跟宋良同志私下溝通就好。”
宋良立馬反對:
“你最后溝通我沒意見,但不能私下哈!
咱們秉持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張書記都起到帶頭作用了,你也不能例外。
不然同志們可要不服我了!”
代清風深吸一口氣,但也無可奈何。
接下來的流程便是,同志們一個個提需求,身邊的人自動化身一級太抬杠運動員,紛紛幫著宋良還價。
當‘價格’談妥后,宋良再給出最后一口價。
然后得到‘利益’的同志們也不走了,紛紛開始給其他人使絆子,主打一個原則堅定,保家衛國。
直至太陽開始下山,辦公室內僅剩下代清風一人沒有提出需求。
大家伙瞇著眼,一臉笑容打量著這位領導,一聲不吭杵在原地。
宋良微笑提醒眾人:
“各位,咱們蘇州雖然發善心,但這些煤也不是白給的,這些可是要錢的。
他們啥時候給錢,我啥時候安排煤廠出貨。
提醒一句,我們不包物流,我們蘇州只出煤,火車班列的難題,他們自己解決。
還有,我可聽說了,現下很多地方沒有煤,許多領導都開始干起了土匪的活,就堵在鐵路上攔車,扒人家的煤回自己城市。
讓他們考慮安全問題,別到時候被搶了,我們這邊可不負責。”
眾人頻頻頷首點頭。
宋良視線看向代清風,溫和詢問:
“代市長,現在就剩下你了,說說吧,啥需求?”
代清風環顧不懷好意的眾人,心中悲憤,拳頭攥緊,既無奈又。。。
反正就是無奈。
看向宋良,苦笑說道:
“省里知道咱們蘇州這邊的情況,給我下的死命令,宋良同志,我也身不由己啊。。。
你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