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宋玉與江海與江河兩兄弟慣例吃了一頓飯,二人來了這么多次,逐漸有些習慣粵菜這清淡的口味了。
老板也認出了這倆‘饕餮’,隔一段時間宋玉便會帶二人來吃飯,老板每每看這倆貨吃飯就賊有成就感。
江海與江福此次來是過年前的最后一次,畢竟再賺錢,對于家中還有長輩的家庭,過年是首要。
宋玉開口說道:“江海叔,爸爸讓我跟你說,這次回去蘇州后,想讓你們幫忙把布票都給出手了,你們還認識黑市上的人嗎?”
還不待江海開口,江福便大大咧咧道:“這算哪門子幫忙,左手倒右手的事,回去之后你們直接票給我就行?!?/p>
江海點頭:“我們雖然不干黑市的勾當了,但也還是認識些人的。”
宋玉將早便準備好的大鋁盒從書包內拿出,雙手遞了過去。
江海狐疑接過,輕微打開查看一眼立馬合上,錯愕詢問:“這么多?”
宋玉點頭:“我來這邊之前,我爸給我收拾行李,或許是拿錯了,把這些也塞進包里?!?/p>
江福接過也查看了一眼,喃喃開口:“這也太多了吧。。?!?/p>
江海思索片刻說道:“這些年前出不完的,只能出手一部分,剩下的只能等年后才能解決?!?/p>
每年過年前,黑市內商品或票據的價格都會有所上浮,畢竟老百姓忙活一年,到了過年還是希望置辦一些物件的。
要是能夠過年前出手的話,價格會多一些,可這布票數量太多,一部分只能等年后價格回歸平穩才能出。
宋玉點頭:“不急,我爸的意思是按正常價格出,你們要是能多賣出價格,算是你們的辛苦費?!?/p>
江海想了想,也沒有客氣,點頭答應下來。
他知曉宋家看不上這些差價,只是這布票太多,屬實是有些難出手。
這數量都抵得過幾個街道的需求量了。。。
宋玉隱晦說道:“我爸還讓我提醒你們,要是家里也有布票的話,也可以試著出手。
他說這玩意以后只會越來越不值錢?!?/p>
江福:“咱家別說布票了,現在就連肉票、工業票啥的都沒有?!?/p>
江海接茬苦笑道:“為了湊足車隊進貨的錢,我們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賣了,咱也不能老是讓公司借款不是?!?/p>
宋玉笑笑沒有說話。
吃完飯,宋玉與二人告別。
現在二人與安泰電器加工廠的師傅都熟悉了,路也門清,不再需要宋玉帶著。
臨走之前,宋玉多嘴詢問了一嘴,從廠里運的貨都賣到了哪里去。
江海表示宋良找到關系賣到了上海的一家公司,現在二人都是拿到貨之后直奔上海。
完事之后通過打款的方式收款,雖說要虧些手續費,但人生地不熟,還是這樣安全一些。
宋玉點頭沒再詢問,那些款項都在宋玉手中,宋良時隔一段時間都會把取款單小額、多次郵寄過來。
宋良名下不能有這些玩意,雖說現在沒人查,但保不準哪天就敗露。
至于放在家里,劉美君幾人都不知道宋良現在干的什么‘勾當’,自然也不會藏在家中。
因此宋良把錢都放在宋玉這邊。
臨別時江福詢問宋玉啥時侯回蘇州,到時侯他去火車站接。
宋玉表示具L時間不一定,不用麻煩來接。
當天晚上,齊息田與齊息壤兩兄弟來到齊大爺家,吃飯的時侯齊息田從公文包內拿出火車票遞給宋玉。
“這是我們委員會的指標,不用介紹信,到時侯你拿著票直接去火車站等檢票就行了。”
宋玉接過后查看票據上的時間,一月二十八號,期末考試完的第二天。
對齊息田表示感謝,齊息壤笑道:“到時侯二叔送你去火車站,你一孩子一個人去不安全?!?/p>
齊大爺全程沒有搭話,心情愉悅品酒聆聽。
自從宋玉來了之后,家里一天比一天有人氣,且有了這小子在中間,倆兒子上門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相較于倆兒媳婦與孫子,宋玉反而更像親人一些。
“回去之后別忘了回去老宅幫我俸香拜神。”
齊息壤打趣道:“爸,你從戰場下來的人,還信這些哈?”
齊大爺淡然:“我不信這些,我那些老伙計信,我替他們走個‘過場’而已。”
兩人頓時不說話了,他們都知曉齊大爺口中所謂的‘老伙計’是什么人。
齊息壤適時岔開話題,開口關心道:“爸,下個月就過年了,到時侯我帶媳婦和家里那小子過來。
咱們在家好好過春節?!?/p>
齊大爺下意識要拒絕,可話到嘴邊卻停下來,沉吟半晌,最終點頭答應。
齊息田與齊息壤露出笑容。
齊大爺轉頭對宋玉說道:“你早些寫信給宋良,告訴他你啥時侯回去,好讓他接你去。”
宋玉點頭。
齊大爺繼續叮囑:“還有,回來之前也給我寫信,好讓我知道個大概時間?!?/p>
“放心吧齊爺爺,我會的?!?/p>
四人一邊說一邊消磨時光,或許是一月份的天氣溫度太低,齊大爺喝了酒身子都還是覺著有些涼。
輕咳了兩聲后,感嘆道:“今年的氣溫有些低吶,這在廣東這邊都這么涼,老家那邊估計會飄雪吧。。。”
齊息壤不以為然:“還行吧,喝了酒之后也不覺著太冷?!?/p>
齊息田掃了自已弟弟一眼,淡淡開口道:“你啥年紀,爸啥歲數,沒有可比性?!?/p>
齊大爺骨子里不服輸的狠勁出來,開口倔強道:“我只是年歲大了,身子骨還是硬朗的。”
說完轉頭看向宋玉詢問道:
“宋玉,蘇州這些年有下過雪嗎?”
宋玉搖搖頭。
雖然在蘇州這些年沒遇見過下雪,但該地區還是有幾率會下雪的,但通常是以小雪或雨帶雪的形式,且是偶發事件。
齊大爺感嘆道:“上次老家下雪我還跟隔壁老陳喝酒來著,也不知道那家伙現在怎么樣了。
明年過年宋玉你回蘇州的時侯,爺爺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好多年沒回家了,現在什么光景也不知道了。。?!?/p>
齊息田擔憂道:“爸,這一趟來回那么辛苦,您。。。”
齊大爺笑了笑:“這算啥,以前我們打鬼子的時侯,地里趴著不吃不喝兩天都扛得住,這有啥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