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家中除了宋良與宋玉稍顯急迫之外,一切如常。
這個月里,一中迎來了新校長,這次是位女教育家,前單位宋玉不得而知,但在周一升旗儀式的第一次露面,宋玉便看出這位女同志的與眾不同。
無論是穿著還是舉止,都不像是現下時代女性該有的做派。
這位女校長太自信了,而且談吐口才都很好,鏗鏘有力,引經據典,不怒自威。
宋玉對這位女校長的唯一評價便是。。。
這人絕對不會止步于此,甚至對方后面有人,這次擔任一中校長,只是來鍍金而已。
江海江福兩兄弟方面,在宋家不再供貨之后,二人也開始低價出售散盡貨物。
錄音機、自行車等貴重工業品漲價的情況下,他們平價出售,沒有漲價。
而磁帶、電子手表等衍生工業品,在市場價格緩和的情況下,二人選擇低價拋售。
沒有直接放到黑市上售賣,而是將貨物都打包出售給其他地頭蛇。
談價的時候價格可以更低,但條件只有一個,那便是全額付清。
宋良下了‘死命令’,八月份之前必須全部清倉,他們要在黑市買賣上抽身出來。
現下是五月份,到八月份之前僅剩兩個月時間,兩個月時間讓黑市各地頭蛇啃下這么一大筆貨物,這很容易被壓價。
因此江海與江福只能讓黑市上的小混混去周邊區、縣、鎮踩點打探,尋找新的買家,壓力不可謂不大。
也正是因為二人的此番行動,截止到五月份,宋玉‘手中’的錢已經來到了72萬。
也在這個月內,江海在工商局內提交資料,創立了一家民營性質的公司,名為:
‘江河貨運車隊’
并非什么有限、無限公司,也不是這廠那廠,就是一普通的民營性質的車隊。
也正是這個月,宋良正式提出要購買兩輛貨車,公司全員通過,后勤部門開始全市尋找適合的賣家。
按道理來說,以現階段的自來水公司,想要購買兩輛大貨車很容易,直接在汽配廠就能購買,或是找些大型的國營廠低價轉讓兩輛都行。
然而宋良一再強調要低調行事,別讓其他兄弟單位的人知道,因此后勤部門的領導只能親自去辦。
但他沒有怨言,反而很熱衷。
宋良必定是有深層次的想法,不然的話解釋不通,這太反常了。
沒有格外強調保密,但公司領導層都默契閉口不談,沒有一個人向公司意外的單位領導透露。
他們堅信自家公司的一把手,這是在下一盤大棋!
就算是楊福晚上回家,都沒將這件事告知他家老爺子。
只是有一次楊福躲在自已房間內深思的時候,被他們家老爺子看見后追問,這才隱晦說出緣由。
當楊福家老爺子聽到宋良這番反常舉動后,也同樣皺眉陷入沉思。
他想不通這種稀松平常的業務,動用的資金不大,人員也幾乎沒有調配,且一切符合規矩,為何宋良這般‘小心翼翼’。
而在一眾領導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作為主人公的宋良,此時正在家里與徐家寒暄。
徐三與張巧這次是特意上門表示感謝的。
宋玉隔三差五就用零食誘惑徐喬學習,剛開始這小子還一臉不情愿。
可當他學會這些簡單的知識,發現學習也不是太難,而且還能跟宋玉換零食吃,這一下子便動起真格來了。
宋玉也樂得逗趣對方,每一次給出的題目都會逐漸加大難度。
上一次是讓徐喬背誦十篇古詩,并且理解詩句的意思。
徐喬很雞賊,凈選一些《靜夜思》一類的古詩,宋玉也任由對方耍滑頭。
讓徐喬學習是其次,主要是宋玉覺得這樣逗趣徐喬很有趣。
張巧不斷感謝,說現在自家老三學習可認真了,他們家第一次看到徐喬學習不用盯著看,有不懂的也會主動讓姐姐請教。
宋良一臉無奈賠笑,心中對宋玉這種惡趣味很是鄙夷。
五月中,宋玉收到了齊爺爺的來信,表示學校方面已經處理妥當,到時候直接到校辦理手續便能直接插班入學。
詢問宋玉什么時候去深圳,到時候他去火車站接人。
1982年深圳已經有了火車站,不過只是個簡陋的‘口岸站’,但也正是這個簡陋的站點,卻承擔著廣深線與香港之間的重要樞紐。
1983年至1990年,電氣化改造,提升了運力與速度,也適應了經濟的快速發展。
到了1991年,深圳站新站房落成,這所現代化大樓不僅成為當時特區的新地標,更是在1984年的時候由鄧公親筆提名。
而到了2010年之后,開始接入高鐵網絡,一直不斷進步,不斷發展,成為改革開放的南大門。。。
宋玉看完之后回信表示感謝,具體啟程時間待定,到時候會提前通知對方。
到目前為止,宋玉都沒有詢問齊爺爺家后背在深圳的成就與背景關系。
感覺這家人不是普通老百姓,但猜不準是經商或是體制內。
五月末,宋家所在街道的住戶們開始喧鬧起來,偶有爭吵聲傳來。
原因是今年高考僅剩一個月出頭,各家在老家的親戚孩子紛紛到城里來投靠。
抹不開面子,又不肯吃虧,因此爭端挑起。
宋玉一直想不通,明明周邊縣也有高考考點,為啥非要來投靠城里親戚。
直至有一次,宋玉與章曉婷下課回家,看到一名穿著樸素,衣衫打著補丁的家長,正給面前一位長得比自已高的女生說道:
“無論你這次能不能考上,你也一定要求著你大姑,讓她在家里留你一個地方住下!
哪怕是睡地上!睡墻角!
別回村里!別再當農民了!”
“媽,大姑不喜歡我。。。”
“不喜歡你也要忍著!你只有住下去,才能待在城里,才能不用活得那么累!
你記住,以后找個有城里戶口的男人嫁了,再也別回村里!”
。。。
聽到這些話,宋玉仿佛看到了劉芳與張薇的身影。
雖說張薇與張芳沒有這對母女想法這般極端,但身上的影子、受性別的裹挾,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