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爺與老婦人看到劉保國‘氣勢洶洶’提著刀出來,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
此前面對劉保國與金小花,他們是不敢如此放肆的。
二人原本便不愿意下地干活,家中只有兒子一個勞動力,而自從跟大隊承包多土地后,兒子自然更加忙不過來。
因此兒子經常會來麻煩劉保國幫忙干些農活,美其名曰互相照顧,實則就是占便宜。
劉保國也不計較,秉持著能幫則幫的心態,也就這樣過去了。
老大爺與老婦人對劉美君心存怨恨,但對劉保國與金小花是不敢得罪的。
家中這副光景,二人很后悔當初讓劉芳離開,并且沒有扯結婚證。
原以為兒媳婦與孫女去到城里會活不下去,屆時自然就會回村。
結果這些年愣是一封信都沒有回來,劉芳也就算了,就連孫女都仿佛忘了她的根在哪一般。
剛開始二人還端著架子不服輸,可時間長了之后,兒子開始對二人抱怨。
再之后,更是表示自已一個人忙不過來,如果二人依舊天天什么事都不干,坐享其成的話,那他也干脆啥也不干,讓糧食荒廢在地里。
二人無奈只能下地干農活。
可早就養成的慵懶性子,哪能忍受得了夏日炎炎風吹雨打,最終盯上了村里最老實的這戶人家。
幾次二人都暗搓搓詢問金小花知不知道他們家兒媳婦與孫女的消息,金小花也都表示沒有聯系。
加上劉保國時不時幫自家干活,二人也不敢太過霸道。
然而現在知道劉美君回了村里,二人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劉保國和金小花不敢得罪,劉美君這丫頭片子還是能拿捏的,以前這丫頭就是一副受欺負的嘴臉。
然而二人沒想到,劉美君比小時候有脾氣多了,她家男人更是兇狠,罵人直往人心窩子戳。
于情,劉家沒有慣著自已的必要,于理,自家兒子與兒媳婦一直沒有扯結婚證,二人被罵得咬牙切齒,但又反駁不了。
劉保國提著刀一臉嚴肅詢問:“怎么回事?”
老婦人干笑道:“保國在家吶,今天咋沒下地吶?”
劉保國沒有回應,只是眼睛直勾勾盯著對方。
宋良輕嗤一聲:“人一上來就興師問罪,說我們窩藏他們家兒媳婦和頓女,好說歹說都不信,非要跟我們進城搜家呢。”
老大爺趕忙解釋:“沒。。。都是誤會,我們就是單純過來問問。。。”
宋良依舊拆穿:“喲,那你們家民風挺淳樸啊,單純過來問問又是指著鼻子又是歇斯底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上門尋仇來了。”
劉保國雖然平時不咋說話,但他也是有脾氣的。
“張大爺,你不是說天氣冷了身子骨疼嗎?我看你這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吧。”
老大爺一滯。
劉保國繼續道:“身體好了就行,那你們家下地就不用我去幫忙了吧。”
老婦人急了:“保國啊,咱家地大,咱們老兩口真干不來啊,你行行好幫幫忙,不然咱家承包地的錢可都打水漂了!”
劉保國脾氣也是倔了起來,冷聲道:“你家里沒那能力承包那老些地做什么?指望著我天天給你們干活呢?”
說完對劉美君道:“美君!進屋幫爸殺雞!”
說完瀟灑轉身回屋。
劉美君將倆孩子交給宋良抱著,快步跟進屋內。
宋玉一陣無語。
這氣氛挺嚴肅的,咋這老頭老想著讓人幫忙殺雞呢。。。
老婦人求救般看向金小花,哭著臉道:“小花吶,咱家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來問問,你幫我們給保國解釋一下。。。”
說完已經上手抓住金小花的手腕。
金小花‘強硬’掙脫開,沉聲道:“大娘,我們家閨女好不容易回來過年,你當著我這個當媽的面來指責。
你這忙我幫不了,以后你們家的活別來找保國了,我們家也承包了地,要干的農活也多。”
說完絲毫不給面子,轉身跟著進屋。
老大爺與老婦人表情一陣扭曲,他們已經預想到家中兒子又要抱怨了,過完年指定又要讓他們下地干活。
宋良當著二人的面對宋玉打趣道:“你說這人有病,找人幫著照顧,結果轉頭自已把氧氣管拔了,這是啥操作?”
宋玉童言童語回應道:“嘴上嚷嚷著自已有病,又不肯吃藥,這算是有病還是沒病?”
“那指定有病啊,走吧,咱進屋吧,我也想學一下怎么殺雞,別到時候讓人覺得咱們家提不動刀了。。。”
將兩人晾在屋外面,宋良與宋玉一前一后也進了屋內。
‘砰’得一聲關上門,老大爺與老婦人臉色青一陣紫一陣。
“我說別來別來,你非要過年過節來找不自在,現在好了吧!?以后地里的活誰干!?”
“不是你說劉家的小女兒不敢在你面前說謊嗎!?說要找機會來逼問,咋又怪傷我了!”
“我讓找劉美君,沒說當著一家人的面質問!”
“我說來的時候你也沒反對啊!”
“我不管,你回去自已跟老大解釋!”
“好啊你,這主意是你出的,現在又甩得干干凈凈了?感情好人都你當,壞人都是我是吧!?”
。。。
二人自家杵在劉家門口吵了起來,路過的鄉親們都下意識避讓躲著他們。
這家人的懶惰是村里出了名的,之前不是沒有鄉親們幫忙,然而幫著幫著人家把這當成理所當然了。
隔三差五就上門嚷嚷著讓幫忙,這誰家受得了。
久而久之自然就沒人愿意親近,也只有劉保國一家老實,肯悶頭吃這種虧。
現在好了,連村里最老實的劉家都跟他們鬧掰了。
看到這一幕,鄉親們心中沒有同情,只有幸災樂禍。
隱隱之間,鄉親們也開始感受到劉家的改變。
下午時分,宋玉再次跟著劉保國下地。
劉保國繼續將肚子里對農作物的墨水潑向宋玉,后者認真學習每一樣新鮮的知識。
對他來說,但凡接觸新的知識或行業,他都能耐下心學習記牢,這是多年在大城市摸爬滾打的經驗。
當下這些知識或許沒用,但你不確定哪天就能用到這些知識。
這也是資本家的‘通病’,可以不精通,但跟人聊起某方面,你需要知道對方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