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沒理解宋玉為啥要這般慷慨,但有生意他沒理由不做,于是沉默點頭。
只當(dāng)眼前這小孩是個心地善良的家伙。
宋玉端起兩個碗,臨走前對老板說道:
“老樣子,等下我上課的時候再來還碗。”
老板擺手表示知道了。
剛開始宋玉來‘打包帶走’這操作,老板還不放心對方拿了自已的碗不還,因此要了對方一塊錢‘押金’。
后面次數(shù)多了之后,老板也不再詢問,兩人養(yǎng)成了默契。
當(dāng)宋玉離開之后,沒過一會江福便端著空碗過來歸還,一聲不吭剛要離開,老板急忙喊停。
江福愣了一下,以為宋玉沒有給錢,可他現(xiàn)在身無分文,表情無奈開口道:
“我身上沒錢,你要不也揍我一頓算了?”
“得了吧,我沒那力氣揍你,剛才那小孩多給了一碗的錢,讓我多做一碗給你,坐著吧。”
江福心中感觸,沉聲開口道:“我不吃的話,能不能把。。。”
不待江福把話說完,老板直接打斷:“就算你不吃,我也不會把錢退你,要退也是退給那小家伙。
你吃不吃?”
老板心中鄙夷,那小孩心地善良,可憐你請你吃面,結(jié)果你倒好,凈想著賺便宜。
江福沉吟半晌,默默來到攤位后面的矮凳上坐下,心中將今天的事默默記在心上。
當(dāng)又是一碗熱騰騰的鹵肉面放在面前后,江福沒有猶豫,繼續(xù)開始瘋狂吸入。
老板閑著也是閑著,拿起煙筒坐下開始抽水煙,開口詢問道:
“我說你有手有腳,咋不找個活干咧?”
江福吃面的手一頓,沒有回答,繼續(xù)吸入。
老板自顧自繼續(xù)分享起他的‘人生經(jīng)驗’。
“這年頭有手有腳,找份工作也不難吧,活人還能被一泡尿給憋死了?”
江福心中輕蔑,自已曾經(jīng)每天都能賺二三十塊,讓我找份工作?哪份工作一天能 有二三十塊?
轉(zhuǎn)頭打量享受著水煙的老板,看對方身著跟個挖煤的一樣埋汰,更是不把對方的話放在心上。
“我那婆娘之前也是國營廠的職工,今年他們廠效益不好,廠里發(fā)不出工錢,就鼓勵職工們停薪留職。
我跟我婆娘說千萬別停,死活都要霸著現(xiàn)在的位置,要你停了,以后廠里效益好了之后,鬼知道會不會被人頂替。
嘿!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江福吃完后開始喝湯,敷衍詢問:“怎么著?”
老板驕傲道:“結(jié)果我家那婆娘沒聽我的,直接辦理的停薪留職,然后拿走了家里的積蓄,租了他們廠外面的一家商鋪,開了家餃子店。
現(xiàn)在生意天天好得不得了,每天晚上回家還跟我炫耀說賺得比在廠里拿的工資還要高。”
江福泛起一絲興趣:“開店很賺錢嗎?”
“賺多少不能跟你說,但確實賺得多。
你沒看見咱們這邊開店的人越來越多了嗎,之前我這攤位每天能賣兩百多碗,結(jié)果現(xiàn)在店多了之后,一天頂天也就一百來碗。
要不是我手藝好,怕是連回頭客都沒有了。”
江福抿了抿嘴,仿佛對鹵肉面的味道意猶未盡,連吃兩碗面的他依然想繼續(xù)吃,奈何兜里沒錢。
閑著沒地方去,干脆繼續(xù)坐著跟老板閑聊。
“你媳婦的廠子為啥效益不好?”
“我哪知道去,我猜肯定是他們廠的領(lǐng)導(dǎo)貪了吧,不然這么大個廠,再難還能發(fā)不出工資來?”
“興許是真的困難,經(jīng)營不下去也不一定。”
“屁,我聽我媳婦說,他們廠的辦公室主任跟他們副廠長有一腿,肯定是他們副廠長把職工們的工錢給貪了,然后花在那女人身上。”
江福只當(dāng)樂子在聽:“你媳婦怎么知道人有一腿?”
“這還能有假,我媳婦廠里的職工很多人都知道,說有一次中午副廠長辦公室里傳出那鬼動靜,光天化日的,你說囂張不?”
江福這時候被勾起了興致,連忙詢問:“那后面怎么樣了?”
“還能怎么樣,去市里舉報唄,然后他們廠那副廠長直接被帶走調(diào)查了,后面說是因為亂搞男女關(guān)系被革職,那女的也一樣被辭退。
不過工資還是發(fā)不出來。”
江福笑道:“你媳婦廠也太猛了吧,啥廠這么囂張?”
“毛巾廠唄。。。”
聽到老板的回答,江福愣在當(dāng)場。
老板自顧自道:“我媳婦說被辭退那女的就是個狐貍精,身邊天天圍著男人,跟個妲已一樣。
除了長得高,其他啥也不是。”
江福深呼吸,心中不愿意相信。
自已對象同樣也是毛巾廠的,剛好前段時間也從毛巾廠離開。
按照寧丹丹的說辭,對方表示在廠里被針對,是她自已主動辭職的。
為此江福還‘責(zé)備’過寧丹丹,說好好一個國營廠,因為這些事辭職,簡直不可理喻。
雖說氣憤,但最終江福還是無可奈何。
寧丹丹也表示說會盡快找到工作,但想先休息一段時間,希望江福這段時間里先養(yǎng)活一下她。
對此江福無有不肯,爽快答應(yīng)下來。
然而江海停了江福的收入,今年黑市環(huán)境又很惡劣,到處都有公安同志抓捕投機倒把的販子。
江福的錢很快便被寧丹丹花了個精光,想著減少花銷,可寧丹丹卻揚言自已不愛她,連給她花些錢都不肯。
無奈,江福只能先找以前黑市的朋友借錢。
然而借了之后沒辦法還,只能被堵住追債,然后便有了被揍的這一幕。
此時聽了老板的話,江福心中被種下一個懷疑的種子,迫不及待想要立即回去問清楚。
江福雖然很喜歡寧丹丹,但他依然有著男人的尊嚴(yán),對象搞破鞋是他不能容忍的。
然而腦中剛有這個想法,便被他給壓下。
無憑無據(jù),寧丹丹絕對不會承認(rèn)的。
“老板,你晚上回去能不能問下你媳婦,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咋了?你關(guān)心這做什么?”
“我對。。。我有一個朋友,他對象也是毛巾廠的,也是前段時間被辭退。
要真是同一個人,那我不能讓我朋友被騙!”
聽到這話,老板二話不說直接擺手答應(yīng)下來。
“特娘的,不會這么巧吧!
放心,我晚上一定給你問清楚,姓甚名誰,一撇一捺都給你記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