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揪我進來啥事?”
“你先說江福找你做什么吧。”
“讓我私下給他出貨,應該是他哥斷了他的財路吧,你知道的,他那對象不靠譜。”
“你答應了?”
“怎么可能,雖然我喜歡有人替我賺錢,但也看不慣那些爺爺賣茶葉的人。”
“那就好,我讓你進來是想告訴你,最近別出貨了,跟江海說,最近消停點,低調行事,在家好好待著。”
宋良一愣,隨后詢問道:“你對江海有意見?還是市里有啥風聲?”
宋玉將今年的情況告知。
“寧愿先不賺,也別逆流而上,江海現在都快成黑市一霸了,要真被抓到,鐵定會被當典型。”
宋良嘆了口氣,一想到財路暫時被斷,頓感抓耳撓腮。
但對宋玉的信任超過金錢,于是只能點頭答應。
宋玉也很是不解。
按道理說家里啥也不缺,短時間內也不需要用大錢,為啥自已這‘弟弟’對賺錢還是這般熱衷。
“那咱要停多久?”
“起碼要半年,這是最保險的時間。”
“行吧,那我之后回去那邊,也不用急著進貨了,剛好可以跟朋友喝茶洗腳。”
說著說著,宋玉想起付秋民與其母親的事,開口告訴宋良。
“付秋民放出來了?”
宋玉點頭:“估計是想來找關系,不是要重操舊業,就是想求工作,怎么處理自已斟酌吧。
只一點,讓他們別來家里。”
宋良眉毛一挑,心中揣測一番,忽然開口詢問:“你最后這句話,是不是給我洗腦?讓我拒絕他們家的所有要求?”
宋玉‘哦嚯?’一聲,含笑反問:“聽出來了?”
“廢話,好歹我現在大小也是個領導了,要這點話都聽不出意思,怎么跟手底下那幫人斗智斗勇。”
“還行,有長進了。”
。。。
晚上吃過飯,劉嬸與付秋民沒有意外再次登門。
這次劉美君沒有出面,宋良更是沒有邀請兩人進門,只在院子內招呼二人。
路過的街坊們看到付秋民竟然在宋廠長家里,心中一陣鄙夷。
啥人都敢來攀關系,一個經過改造的人還想進廠當職工。
既鄙視劉嬸一家,又期望宋良千萬別招這種人到自來水公司。
“彥祖哥,我。。。”
“出來就好,其他啥也別說了,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付秋民臉上賠笑,心中卻一陣不服。
自已被抓也是替你賣東西,憑什么你現在當領導,我就要被人白眼嫌棄!
當初付秋民并非沒有將宋良供出去,而是公安同志壓根就不信。
當時宋良是干部,有正當職業,且沒有證據與能力能供這么多的貨,所以只當付秋民在胡亂攀咬,沒有記錄在案。
公安同志猜測宋良或許是去過黑市,在付秋民手里買過東西,再加上二人住的地方離得比較近。
所以付秋民想以此方式讓宋良撈他。
公安同志經過簡單的調查,確實沒有發現宋良有任何可疑之處,也就沒再將注意力放在宋家身上。
當然,付秋民無論如何都不敢提起這件事的,畢竟對方現在是領導,自家也有事相求。
宋良與二人寒暄幾句后,直接開口詢問來意。
劉嬸將手中的糕點放在桌上,剛要開口,宋良擺手道:
“劉嬸,別這么客氣了,醫生說我糖尿病,不能吃這些零嘴,您拿回去吧。”
劉嬸一愣,僵硬道:“可。。。可以讓孩子吃,美君也可以吃。”
宋良搖頭:“曉婷牙齒不好,也不能吃,宋玉被我傳染了,現在他也血糖高,美君更不能吃了,她要喂奶。”
開口亂說一通,直接把劉嬸的話給堵死。
眼看宋良連禮品都不收,劉嬸后面的話怎么都說不出來。
付秋民看到母親沒有說話,于是開口道:“彥。。。宋廠長,之前我做錯事,所以改造了一段期間,但在里面我沒有忘記你對我當初的幫助。
所以出來之后就想著來當面感謝。”
付秋民的話說得委婉,實際意思是在告訴宋良,當年自已進去就是因為給你賣貨。
如今我出來了,你不能不管我。
宋良假裝聽不懂,微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出來了就好,以后找份工作,努力賺錢,找個媳婦照顧你媽,以后過上好日子。”
付秋民一滯,抿著嘴無言以對。
劉嬸只能硬著頭皮道:“宋廠長,其實這次我帶秋民來,是想求你給他安排份工作。
你也知道,他是改造過的人,很少有老板愿意要他,國營廠就更不可能了。”
宋良詢問道:“秋民之前不是鋼鐵廠的嗎?我記著是做鉗工吧?”
劉嬸點頭:“對,之前是在鋼鐵廠做鉗工,不過是臨時工。”
宋良:“臨時工也很好了,現在這光景,大環境差得很。
別說臨時工了,這么多返城的知青,很多人連份工作都沒有,天天在街上亂晃。”
劉嬸:“宋廠長您不知道,鋼鐵廠我也去問過了,現在別說臨時工了,他們今年都不打算往外招人。
我們家老大也是在鋼鐵廠當鉗工,雖說也是臨時工,但之前跟了個師傅,學了些本事,說只要通過考核就能成為正式工。
現在技術學好了,可廠里又忽然通知今年不招收正式職工,也不對外招人。。。”
宋良也理解鋼鐵廠的做法。
周生平都要割肉了,各大國營廠哪還有閑錢,就算工人福利全不要,也完成不了周生平的要求。
“所以我這次上門,是想問問宋廠長,自來水公司還招不招人?要可以的話,臨時工也沒問題,只要有份工作就行。”
宋良嘆氣拒絕:“鋼鐵廠這么大的產業都沒能力,更別說我們這小公司了。
前兩天我們還開會,同樣取消了今年的招工,決議還是我提的,不可能朝令夕改。
況且自來水公司還欠著市里一大筆錢還不起,別說招工了,現在公司連職工們的工資都不知道怎么發出去。”
宋良這話當然是胡扯的,單純是拒絕眼前二人罷了。
劉嬸還想說什么,宋玉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爸!這題目怎么做!?進來教我!”
聽到這話,宋良起身道:“抱歉哈,我還要輔導孩子做功課,劉嬸,今天要不先到這?
我替你留意著,要其他公司或者國營廠有招工意向,我再給你問問?”
劉嬸無奈點頭,起身示意宋良忙自已的事,然后領著付秋民起身告辭。
走出院門,付秋民看向宋良家燈火通明,心中很是不甘。